我赶紧把吴八一晃醒,焦急地说:“张富贵不知去哪儿了,我们快去找!”
吴八一一下就精神了,猛地坐起来,“靠!这老萝卜精又想害人?”
我们带上家伙,应声虫幻化成一道阴风在前面带路,走了很远一段路后,我们听见夜晚的林子里忽的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像有野兽在走动。
我不由放慢脚步,手持弓箭做好准备,虽说我守着不杀生的戒,但真要到了万不得已,还是得自保优先的。
吴八一担心地说:“小林哥,不会再遇到上次那种怪鸟吧?章哥又不在。”
我摇头,“不可能。一个地方只会出现一只蛟,被猎杀之后,至少得等好多年才会再出现。”
沙沙声就在前方,我俩停下脚步,猫在灌木层后面观望。
只见一群形似大灰狗的动物,口中衔着野鸟、野兔,在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集合,将口中猎物全部放在一块大石下面。
看清之后我凛然一惊,这不是狼吗?
chang白山上的猛兽一般都是老虎、熊和野猪之类的,东北灰狼几乎在上世纪末就没了踪迹,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这么一群狼来?
但那细腰乍背,修长的四肢,长长的嘴,凶狠的眼睛,毛茸茸的尾巴,确实是狼无疑。
人类对狼的恐惧真是写在基因里面的,只是看了一眼那群狼我俩就浑身不得劲,远比什么僵尸带来的恐惧更有压迫感。
这些狼居然将猎物全部摆成一排,似在有意识地供奉什么东西,我心存疑惑,屏着呼吸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只见石头上冒出一头银背大狼,但它背上却骑着一个又像狐狸又像耗子的生物,全身毛色斑驳,后肢十分短小,身材整个是个倒三角。
银背大狼扑通一声从石头上跳下,上面坐的这怪东西便像骑驴的老头一样颠得摇头晃脑。
它慢慢从狼背上下来,几乎是趴在地上,对着猎物各咬了一口,如同在享受供奉。
群狼在边上围成一圈看着,很多都低下了头,如同对待头狼般尊重。
我猛然意识到,此物怕不是传说中的狈吧!
狈据说是狼和狐杂交出来的畸形,也有人说是一千只狼中方才诞生一只狈,它们生来残疾,往往被母狼嫌弃,小时候吃不饱,多半夭折,捱到成年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母狼咬死。
狈生性凶残、智商奇高,经常指挥狼群狩猎,或扮鸟兽叫声引诱猎物,民间传说中甚至有狈扮成落难女子引人上钩的桥段,完全就是军师的定位。
这群狼献上供品让狈先行享用,可见此狈地位很高,简直就是狼群首领。
我和吴八一大气都不敢出,哪里敢动,狼的听觉非常敏锐,只怕轻轻踩碎树叶的动静就把它们招来了。
这时,那只狈似乎是吃饱了,悠哉地爬到边上去。
随后其它狼一拥而上,把剩下的猎物大口吞吃掉,一群狼像聚餐似的大块朵颐,喀嚓喀嚓嚼烂筋骨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听得人汗毛根儿都立起来了,对我们而言不啻于一场精神摧残,比龙吟还要渗人。
正所谓狼吞虎咽,它们吃东西的速度飞快,一转眼已经把猎物都打扫干净了,只剩下一些毛,骨头什么的也几乎全啃得一丝肉都不剩了。
然后那只狈揪着那只银背大狼的鬃毛,用力爬到它背上,随后狼群便一阵风似地跑掉了。
“吓死小爷了!”吴八一满头冷汗,他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太可怕了!”
他赶紧低头检查一下裤子,“妈呀,还好没吓尿!”
我也是心惊胆寒,苦笑道:“你要是吓尿了,气味儿被它们闻见,估计咱俩就交待在这儿了。”
“咦,小林哥你裤子咋湿了一大块?”
我还真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吴八一是耍我的,我笑着拍了他一下:“死胖子,骗我!快回去吧!”
我们也不打算找张富贵了,生怕碰见那群狼,赶紧麻溜儿地原路返回。
路上,我寻思chang白山究竟哪儿来的狼群,如果说连狈都出现了,证明这狼群规模已经很大了。
突然我思绪一动,会不会山火与它们有关?
不对,狈再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放火吧!它们可是怕火的野兽啊……我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太可笑了。
回去之后,张富贵竟然好好坐在火堆边上,我和吴八一都不禁愣住了。
张富贵扭头瞅了我们一眼,冷笑着问:“你们跑哪儿去了,大半夜的又去作死了?”
吴八一不快地说:“你能好好说话么?我倒要问问,你刚才去哪了?”
张富贵慢悠悠地拨着火堆,嗤了一声,“我去拉个屎还要向你们汇报?”
“靠,你就没句实话!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净喝水了,哪来的屎!”
我打断吴八一,说:“我们刚才听到一些动静,所以就去查看了下。张把头,这山里有狼吗?”
“狼?”张富贵吃了一惊,看起来不像装的,“不可能,多年前就绝了,哪儿来的狼!”
“我们刚才看见了。”
张富贵想了想,神情缓和下来,“嗐,大惊小怪,估计是野狗跑到山上,过得年头久了,渐渐就长得跟狼一样,成不了气候的。”
我见他不相信,就不提了,但我心中依旧疑虑重重……
按理说,狼有用声音传达情报的习性,我们一路走来,也没听见一声狼啸,着实奇怪。
而张富贵无缘无故失踪这事,我们也没再提了,只是心内更加警惕。
隔日一早继续赶路,一路无话,我们陆续走了三天。
这期间,我发现张富贵几乎每晚都要跑到林子里“失踪”一回,这让我对他越发起疑。
吴八一也快被折腾地没耐心了,背地里跟我说:“小林哥,我快受不了这家伙了,赶紧把这萝卜精甩了吧。省得咱们进了深山,他背后捅刀子,整天防着他实在太累了!”
章歌奇现在不在,否则揪着他一顿威胁,估计他还能老实点儿。
我们走走停停,感觉这一趟走的比上次要绕。
当吴八一觉得不对劲儿,问张富贵咋回事。
他就不以为然地回答:“咱们当然得绕着失火的地方走啊,肯定要比上次多走两天,你们别这么猴急好吗?”
这一天,约摸走到下午三、四点时,我突然停下,盯着一株草细看了片刻。
吴八一问:“咋了,小林哥?”
我若无其事地说:“实在太累了,张把头,今天在这儿宿营吧!”
张富贵停下脚步,“成,我无所谓,反正我又不赶时间。”
说罢,他就地一躺,跟往常一样,啥也不干。
我们生火做饭,自己吃自己的,今天我显得格外沉默。
吴八一笑道,“小林哥,是不是想嫂子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吃完东西,我酝酿许久,终于开口,“张把头,你认识那株草吗?”我朝不远处的一株植物指了一下。
张富贵抬起眼皮,“那是马蹄犁吧?”
我说:“此草也叫山半夏,和棒槌一样是复生的叶子,算是比较罕见的野生植物,我一路上见到就揪下一片叶子作标记。我们已经走了三天,结果今天我看到了缺了叶子的山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