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气得拉着儿子便头也不回地进院子里去了。
我们随后进了屋,因为他媳妇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我们各坐桌子的一头,冷眼相看,气氛尴尬,只有他儿子说话时,才稍稍缓和些。
等他媳妇端菜上桌,老爷子也出来吃饭,这才有了点家庭的气氛。
老爷子很待见我,连连让我夹菜吃,笑盈盈地说:“林大夫这趟来还是要采药吗?哎,可惜了你这只眼睛,小伙子长得多俊呀,成了独眼龙,以后找媳妇都难呀!”
吴八一马上说道:“嗐,没事,人家不嫌他的眼睛。”
老爷子点着头,“那还好那还好,是哪里的姑娘,东北的吗?”
我咳了一声,把话头岔开,“对了,老爷子,山上怎么失火了?”
老爷子呷了口黄酒,“唉,烧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造的孽!听说烧了一大片林子,这不,丨警丨察挨家挨户地在问呢!”
我问:“有问出啥线索吗?”
老爷子摇头,“除非有人证,否则哪查得出来。我希望放火那孙子自己把自己烧死算了,死了直接去十八层地狱!富贵呀,明天我们去山神庙烧香,祝这放火的孙子全家死光光!”
张富贵媳妇嗔怪道:“爸,别说这种损阴德的话。现在丨警丨察的技术先进,肯定能查出来,这不得判个几百年刑呀!”
“直接枪毙了这孙子得了!”老爷子愤愤地说。
看来老放山人,对放火烧山这种行为是深恶痛绝的……
想不到我们离开这阵子,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心想,若是三番五次的发生,显然是人为的,但这放火烧山图啥呀?
chang白山大片原始森林,叫得出名字的动植物有几千种,一把火烧了真是丧尽天良。
吴八一问:“咋会发生这种事儿,那我们上山会受影响么?”
老爷子说:“现在最好不要上山,你们是外地人,万一让丨警丨察撞见,以为你们是放火的,那就解释不清了。”
“啊?”吴八一一惊,夹起来的鸡腿掉到碗里了。
“那得等多久?”我问道。
老爷子摇头,“唉,不清楚啊,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你们就先在这儿住着吧,每天陪我唠唠嗑儿也挺好。”
张富贵媳妇也热情地说:“没事,林大夫,你们尽管住,我们一家都挺欢迎你的!”
我偷偷瞅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张富贵,说:“谢谢好意。可我们有急事,得尽快上山,发生火灾的是哪些地方,能不能绕着走?”
张富贵突然开口,“你咋不求我呢?这山我了若指掌,你们不是要采千年朱紫花吗?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到老神峰!我也不要啥报酬,林大夫医术高明,帮我把这只手治好就得了!”
我知道张富贵在暗示,他带我们上山,我们归还他的手。
当着他家人的面也不便明说,我也拐弯抹角地说:“张把头,这断手重生挺难的,真要有这种灵药的话,我的眼睛和你的手就都有救了。”
张富贵媳妇责备他,“胡说些啥呢,林大夫医术就是再高超,也不能让你长出一只手来!你又不开车又不种地的,少一只手也没太大影响。”
张富贵看看右腕,叹息一声,他的心事也没法跟家里人说,只能喝着闷酒。
老爷子热情地对我说:“对了,现在天凉了,我有个貂皮背心,林大夫要是上山的话我把这背心送你了……”
我们说着闲话,直到晚饭结束,老爷子先回屋歇着去了。
张富贵坐在桌边喝茶,说:“不是我唬你,这场火烧得蹊跷,没我的话你们是上不了山的!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但是他的手已经被我们炖鸡汤吃了,归还他的手的条件肯定不能答应。
我说:“张把头,你的手换我的眼睛,这是当初约定的。如果这回你带我们上山,我可以另外付一大笔报酬。”
吴八一扯扯我,“小林哥,哪能叫他带我们上山呢?这萝卜精指定没憋什么好p!”
我轻描淡写地说:“什么萝卜精土豆精的,叫人家张把头……张把头,你考虑一下吧。”
张富贵果断摇头,“哼,老子对钱没兴趣。告诉你们,我话就撂在这儿,没有我你们上不了山!”
我心想看来是谈崩了,其实我也没太指望他。
于是我们离开张家,在抚松住了一宿,隔日准备上山。
第二天来到山下,没想到每条山道都被警方封锁了。见我们两个外地人背着包要上山,丨警丨察便叫住我们盘查身份证,幸亏我们有飞机票证明是昨天才到的,不然真要被当成纵火嫌疑犯了。
我们没办法,又去找了李大龙和赵天威(这俩货现在同丨居丨了)。他们也说因为纵火案,已经不让人上山了,前天还看见林业局的直升机打山上飞过,要是被看见在山里溜达,估计会惹上麻烦。
从李大龙家出来,吴八一愤恨地说:“这tm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早不放火晚不放火,偏偏这时候放!”
我无奈地说:“看来只能让张富贵带我们上山了。”
“可他铁定要自己的手,咱之前又吃又用的,早没了呀!”
我沉吟再三,想了一个对策……
事不宜迟,我们又找到张富贵,对他说:“张把头,你带我们上山,我付你五十万报酬,如果找到那只夺了我眼睛的小参精,你的手自当奉还,找不到的话,五十万照付。”
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招儿了,纯粹是缓兵之计,没办法的办法。
张富贵起初仍坚持要手,但我却表现的比他更强硬。
而张富贵是真的想把手要回来,便松了口,“行,我大概知道那孩子的去向,有八成把握找到!不过我必须确认一下,我的手现在在哪儿?”他严肃地问我。
我也正色道:“放心吧,就在沈羊。我们租了间屋子,有专人保管,绝对不会出差子。”
张富贵的神色放松了些,他点点头,“林大夫,你这人虽然可恶,倒也算是个君子,我相信你!那咱们今天晚上准备上山。”
当晚,我们带上装备,来到一家木料加工厂的后面,这儿有条河,对面就是山。
张富贵一个人顶着一艘小木船过来,仍然步履矫健,这般神力,非寻常人能做到。
他把小木船扔进河里,招呼一声:“上船!”
我们仨乘船到了对岸,张富贵又把小木船抬起来,藏到林子里面。
原来这里居然还有条上山的道儿!我和吴八一是外地的,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呀!
我们趁着夜色的掩护上山,天气转凉,加上我带了驱蛇虫的药饼,倒不担心蛇虫侵害。
匆匆行进了一段时间,走到高处往下一看,只见下方警灯闪烁,红蓝色的灯光汇聚成一片,十分抢眼。
张富贵说:“你们知道被烧掉的是什么地方吗?”
我摇头,“是不是随机放的火?”
“不,就是当初你们遇到妖树,被困在原地的地方。像那样的妖树,山里大约有八、九处,放火的人居然把它们全烧了。妖树固然厉害,但最大的弱点还是怕火。”
“啊?”我诧异,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是有人在扫清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