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老爷子在吗?”
张富贵媳妇一指里头的屋子说:“在里面躺着看电视呢!”
我进去了一趟,老爷子一直坚持服药,病情有所好转,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我又替他诊了一次,然后拿出珍贵的土中息切片,告诉他这东西熬汤就可以把病去根儿。
老爷子早对我深信不疑,听到他的病可以治愈了,不由得欢天喜地,高兴地对着窗户外喊:“富贵!富贵!快去多买几个菜,晚上我和林大夫喝一盅!”
张富贵却在窗外吼道:“孩儿他娘去买了,你那个病不能喝酒!”
我从屋里出来,张富贵也不修椅子了,正在院里的水龙头处接水喝,他直接把嘴怼在水龙头上,咕咚咕咚地喝了半天。
吴八一冷笑道:“哟,张把头真不是常人啊,一口气就能喝两斤水!”
张富贵抹抹嘴,阴鸷的双眼中没有一点好气,他瞅了一眼吴八一,“你tm少在那阴阳怪气的。我警告你们,如果是想来敲竹杠,老子大不了不过了,跟你们玉石俱焚!”
我说:“张把头,你误会了,我们有约定在前,你的身份我们绝不会向外人提起……”
这话我说的有点心虚,和时幽讲故事的时候,我全提了,不过她也不认识张富贵,倒是不影响。
我继续说:“我们这趟来,还是为了找千年朱紫花。”
张富贵没好气地说:“啥?还要朱紫花?你也太贪得无欲了吧,你当那是韭菜呀,一茬一茬地割?”
他对我们的敌意太强了,看来对上次山里头发生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我摊了下手说:“上次回去后出了点意外,反正朱紫花就是没了,所以我还得找你来要。”
吴八一说:“哼,朱紫花而已,又不是找你要棒槌,你开个价吧!”
张富贵气得嘴角抽动,怒道,“那老子的手呢?把老子的手还回来!都结下梁子了还敢来找我,我看你们真是p股上画眉毛——好大的脸!”
“臭萝卜精,你怎么说话的!”吴八一毫不相让,“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儿发到网上去,到处,叫你天下扬名!”
我示意吴八一不要说话太绝了,以免现在就起冲突。
我往前走了一步,说:“张把头,这事一码归一码。你的手是抵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还回来,你的手我们自然也不能还。”
“那我的手现在在哪儿?”
“保存得好好的,一点儿都没损坏!”
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我再向你求一朵千年朱紫花,给钱也好,拿东西换也好,你开个价吧!”
张富贵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说:“好说,那就拿你的另一只眼睛来换!”
吴八一掏了掏耳朵,说道:“哎?刚才是啥叫唤?我咋没听懂呢?对了,张把头,我刚才看见有个大叔在外面蹲着抽烟,和你儿子长得贼像,那是孩子的亲爹吧?要不要我把你家这代代绿帽子王的事迹跟街坊四邻唠唠?这个可不包括在协议里面!”
听到这话,张富贵气得瞪圆了双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说:“小胖,咱们还是以诚待人吧,不要玩这种损招。张把头,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介意。这样吧,我出这个数买一朵千年朱紫花!”
我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
“五百万!”我说,“你可以去做做生意,以你千年的阅历,肯定能有所成就。下次换身体的时候,你就可以当富三代、富四代了,怎么样?”
“哼!”张富贵冷笑,“愚蠢的人类,老子活了千年,想发财还不容易?还用得着你来教我?这样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那我就开个价……”
说着,他用裹着绷带的右腕碰碰我的右手,“你拿这只手换千年朱紫花。”
我算服了,绕来绕去他都想要手。
我坚决地摇头,“不可能,我都失了一只眼睛,不会再拿身上的任何东西交换了。再说你得了我的手,很可能变化成我的样子,这点我绝对不能接受!”
“呵呵,林大夫,没有这样的决心,咋会有回报呢?你要是不答应,就麻溜从我眼前消失。大路朝天,你尽管上山去,看看还有参族愿意搭理你吗?”张富贵懒懒地说道。
“哦?我是被你那些参子参孙拉黑了还是怎么着?”
“跟拉黑了差不多。人类太奸诈,上次的事情之后,参王觉得上当了,从今往后参仙殿都不会再让凡人进去!”
吴八一颇不服气地说道:“啥?你还有脸说我们奸诈?你自己从头演到尾,徐旭兄弟被抓走的时候,你tm还在装蒜,但凡叫自己人高抬参手,他也不至于落到那般悲惨的下场,这账还没和你算呢!”
张富贵立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咬牙恶狠狠地瞅着吴八一。
这时,他媳妇买菜回来,见我们三个站在水龙头边上说话,他媳妇说:“当家的,你咋不好好招待林大夫,就在这儿站着说话?林大夫,你快坐呀!”
我们仨只好讪讪地各自坐下,一时间气氛十分古怪。
张富贵媳妇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饭,过了一会儿,张富贵又要去接孩子。
吴八一小声对我说:“小林哥,你的计划就这啊?你看他那副馋你身子的嘴脸,不下血本是不可能给咱们的。”
我叹息,我也知道事情不会顺利,“小胖,我们之后还得进山,肯定不能撕破脸皮,打破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如果他铁了心就要手的话……”
“呸,想得美。就是不能给他!合着做完这趟生意,你一辈子残疾?时小姐倒不嫌弃你独眼,你要再缺只手,保不齐那婚事就告吹了。”
我拿桌上的花生丢他,“滚一边去,什么婚事?八字没一撇的事整天挂在嘴边!”
“嘿嘿,听你这口风,看来是挺喜欢时小姐的。”他笑道。
我懒得搭理他,站起来,“我去练会儿箭。”
“嘿,你别转移话题呀!”
我和张富贵媳妇打了声招呼,便来到外面,这弓一天不碰就有点手痒,我对着一棵树射了几箭。
吴八一看着眼馋,跃跃欲试地也想要射箭。
我递给他弓,他拉开又“嘣地”把弓弦撒开,我心疼地说:“你个二货!不要空拉,很伤弦的,伤了弦就是伤了我的心!”
“可不咋滴,到底是未来嫂子给你做的!”
“我tm一箭射爆了你!”
我看他不太会,拿回来继续练。吴八一便取来自己的金刚伞,很是潇洒地撑开,又开始嘚瑟,“快,小林哥,你来射这把伞试试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固若金汤!”
这时张富贵拎着酒瓶,带着儿子回来了,小孩看见我拿着新鲜玩艺,问:“爸爸,小哥哥在玩什么?”
张富贵撇了下嘴,“哼,是折寿的玩艺儿,你可千万不要碰!”然后又对我说:“我看你是闲得蛋疼,无缘无故伤害那些草木干嘛?”
我说:“练练箭而已,这也招惹你了?难道我要对着人射?”
张富贵说:“那你射人去吧,别射我这棵老树,这是当年我从山上带的种子,亲手种下的!”
吴八一借机挖苦道:“哈哈,难怪长得绿油油的,原来有你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