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家,她的家在乌鲁木齐,驾车也就是三个小时。她开得飞快,不过现在感觉肚子有点饿。她车上预备了朱古力,她拿了几块朱古力放在嘴边。突然想起,要是跟金城文一起吃朱古力,她嚼一口,然后塞到他嘴唇边,他一定很贪吃,咬下一大块。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幻觉,什么金城文,明明是死梅华信口胡编的。不简单啊,三个女人,公开带着三个女人招摇过市,可能是富二代吧?或许是官二代。看他那个架势连不可一世的哈里克也只有俯首听命、谄媚讨好,肯定来头不少。唉,要是当时不是那么任性,求他搞个赞助,帮她力推一把,拉几个大广告客户,可能不在话下。算了,还是别惹他,身边的那个蛮婆,眼里分明是妒火,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嗨,说明她有戏,敌人害怕了,她就有机会。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走都走啦,谁知道什么时候还有不有缘分才重逢?人嘛,挺英俊、帅气的,绝对是王孙公子、豪门子弟。一身的权威之气,装可装不出来的。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琴格格开到了一百五十码,估计不用三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下了辅道,直奔城区开去。还不错,一个晚上就赚了十万块,琴格格吹了一声口哨。她有点得意,爸爸在美食街开烤羊肉店,要辛苦一年才有可能有这么多收入。要是带着小帅哥,坐在爸爸的小店里,我可能要他亲手烤给我吃。他一定笨手笨脚,看他被女人惯坏的样子,一定连烤羊肉串放什么作料都不知道。想到这里,琴格格“哼”了一声,很瞧不起金城文自命不凡的得意神情。
琴格格看看时间已经到凌晨一点了,美食街的生意依然这么红火。现在的人,都像夜猫子,白天呼呼大睡,晚上逛夜店、k歌、蹦的、泡酒吧、洗桑拿、泡夜总会、开party、搞派对……玩得天昏地暗。
午夜过后,便是吃夜宵的高峰。整条十公里长的美食街,全国各地的小吃都荟萃在一起,湘菜、重庆的火锅、兰州的拉面、北京的烤鸭、西安的凉皮、杭州的灌汤包、本地的烤羊肉串……琴格格老爸的大排裆就在正大街,生意相当红火,这时候店里坐满了人,有的人吃上了,有的还在玩着手机,耐心地等待,有的还在点菜。琴格格像她妈妈,她妈妈可是一个烤羊肉西施,其实开店的老婆都有几分姿色,否则生意就难做了。
琴格格看老妈又忙得端盘子,又忙着收钱,还忙着招徕生意:“烤羊肉,正宗的新疆羊肉,美味可口,多吃不上火。”
“老板娘,给我来十串加麻辣的羊肉串!”琴格格得意地往一张空桌子上一坐,大声吆喝起来。
阿妈听这声音好熟悉,一看是女儿,佯装生气:“死丫头,没看到妈忙死了。你不帮妈招呼客人,还在这里大呼小叫。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要吃,自己烤去,你的胃口越来越难侍候了,不是咸了,便是辣了。快去吧,别占着位,客人要坐呢。”
琴格格搂着妈瘦小的双肩,老妈忙推开她:“妈全身是油烟,看把你衣服弄脏了。什么事,这么高兴?个唱开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成功?”
“妈,你不是说电视上看得到,你怎么没看?”
“妈哪有时间看?开始听你唱几首,观众掌声还可以吧。后来,忙开了,哪有时间坐下来看?偶尔瞟几眼,你不是在唱,便是在说话。对了,我看那个韩国小伙长得还不赖。他汉语说得挺流利的。”
“切。妈,你什么眼神?假棒子。”
“什么棒子?妈不懂。他不会是你们请的托吧?唱歌还兴请托?哟,光顾给你聊天,我端盘子去了。得空咱娘俩慢慢说。”
“喂,他妈的,快点!老子还有事,你误了老子的事,老子砸了你的小店!”一个黄发戴耳环的大哥模样的人发飙了。
阿妈忙陪着笑脸:“老二,你的马上好,马上好。我这就给你端来。”
“叫琴古丽端来!”琴古丽就是琴格格。
琴格格是这条街长大的,老二,就是阿迪里。说起阿迪里,别说这条街,就是整个乌鲁木齐都名声在外。这条街明明地里不准收保护费,暗地里,过年过节谁不孝敬他一份厚礼,谁的摊子就准备砸吧。他手下起码有一千多马仔,专门把持各个农贸市场、服装批发、美食街、日用家电家私、建材市场等。他的大哥乌嘟先是做坐庄收保护费买卖的,后来看阿迪里够狠的,他专门拿提成,然后开起了酒店,搞起了房地产,生意越做越大,黑道红道白道黄道通吃,凡是他的死对头,阿迪里就帮他摆平了,他的生意几乎十年之间膨胀了起来。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惠康集团。今晚他可能是幕名而来,听说小时候的发小琴古丽要开个人演唱会,有直播,他特地来她家的大排裆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还挺有福气,刚坐下,琴古丽就回店了。
“二哥,你跟琴格格挺有缘分的吧?”一个兄弟拍着二哥的马屁。
“二哥看上的人,再怎么飞,也飞不出二哥的手掌吧?”
“过来呀。琴古丽,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二哥一高兴,二歌给你在乌鲁木齐开个人演唱会。兴许二哥再一高兴,给你搞全国巡回演出。”阿迪里拍着胸脯,说话相当硬气。
琴格格还在玩手机,她傅衍似地说:“二哥,我马上给你端。我回条短信。”
琴格格别说发短信还好,一说就激怒了他,社会上混的人一死要面子,二火爆脾气,老子天下第一。他一听来火了,面红脖子粗,扯着一条青筋:“你娘的,太不把老子放眼里。当着老子的面跟别的男人聊微信。”
阿迪里直奔过去,琴格格吓得惊叫一声,忙往里面跑,可是怎么跑得过阿迪里,阿迪里追上去。阿妈正端着烤羊肉串,想去拦,阿迪里一把将她掼倒在地,羊肉串哐当一声撒了一地,客人一看势头不对,还是不要在是非之地,脚底抹油赶紧走。阿迪里才不管那么多,飞奔上去一把扯住她的长发,先是一巴掌拍落他的手机,然后就在手机上噼噼叭叭猛踩了一阵,嘴里叫骂着:“她娘的,看你玩,看你玩!”
又指着要悄悄溜走的食客:“哪一个敢走?都坐下。不关你们的事。要是敢走,就是跟我阿迪里过不去。都坐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街坊邻居了,谁不认识谁?”
还好,阿迪里也只是吓唬她,并没有左右开弓,扇她的嘴巴。不过,阿迪里要耍耍小性子,一把将她拖到了自己身边,喘着粗气:“这回是让你的手机替你去受罪,下次就轮到你自己了。别跟老子横。乖乖地跟着老子,有我吃的喝的玩的,你要是敢跟老子耍小心眼,有你好看的。从小,我帮你打架,我经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你忘了?我说,为了你,我愿意打。整条街,谁不知道?谁敢欺负你。老二跟他急。最近一些年,你越来越不把我老二放在眼里,摆明星架子。没有我老二,你她娘的,早被人玩得成一块破抹布了!”
“我又没说不帮你端?我只是说——”女人是很贱的,在老二阿迪里看来,现在琴古丽像温驯的绵羊了。女人更像一匹宝马,她不会随便给人骑,但要是你能降服她,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阿迪里很满足,脸上现出胜利者的洋洋得意:“算了。等下,我赔你一个新手机,最新款式,任你选。先赔我喝一杯。”
阿妈收拾干净了,也只能忍气吞声,陪着笑脸:“老二,你平时也没发这么大火。今天,怎么火气这么旺?”
阿迪里假装赔着笑脸:“婶子,对不起。一时间控制不了自己,你是看着老二长大的。老二怎么敢在婶子面前发火?老二认罚。今天生意少了一个子,老二认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