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多姆被整得有了恐惧症,看他们眼色,都要直打哆嗦。要他扫地就扫地,要他洗脚就洗脚,要他捶背就捶背。是大伙公共的出气筒。心情不佳,就提个来扇上几耳光。青面兽杨宗英还揪了他一把长胡子下来玩……奥多姆才知道,他真的进了人间地狱,每天二十多个魔鬼在折磨他。他要不是有真主保佑,差点一命归西了。
真主给他派了一个救星来了。许小豹正月十六吃得满面红光,大摇大摆,戴着脚镣手铐进来了,还剔着牙齿,哼着小曲,哐啷哐啷走了进来。
“老实点!我警告你,不要惹事。”东北佬周亚明中队长凶神恶煞地警告他。
“是!警官。”许小豹梗着脖子。
周亚明扫视了全场:“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早一点出狱。”
“是。警官。”许小豹怕吓着他似的,这回声音降了八度。
“那些书是你的吧。好好看书,还年轻嘛。二十一岁,正值青春花季,人生黄金时期,表现好,一定有立功赎罪的机会。好好读书,别给我闹事!”周亚明训了许小豹一通,径自走了。
“许哥!许哥!”
大伙集体围了上来,像是天王老子来了。黑风怪孟江和分头杨尚武忙捧上那份货款,总共还有三十多万。许小豹出手大方,立即拿出五万犒劳兄弟们。包括他在保外就医认识的两个大骗袁心罡和伍辉,还有那个被整得猥琐的奥多姆,给了他一千块零花钱。
奥多姆拿着钱,吻了吻钞票,还给真主做了一番祈祷。许小豹素来不允许欺负人,当然也不许兄弟们欺负奥多姆。伍辉和袁心罡与许小豹贴得很紧:“小兄弟,怎么样?我们说的法儿可好使?”
“娘的,我将一个小护士搞到手,玩了几次,他娘的,有人告发了。老子本来可以减到有期了,现在又回到了死缓了。还是有点走背时运。”许小豹悻悻地说。
黑风怪孟江拉着许小豹到了卫生间,分头杨尚武带着秃鹰罗广茂、青面兽杨宗英、细麻杆宋应昌把其他堵在外面。
孟江小声跟许小豹说:“货出完了,没有原料了。”
许小豹看看动静,小声说:“那娘们东窗事发,现在保住一条小命。调动了单位,送不了货。”
“哪没办法搞?”孟江有点不甘心。
“现在是风头上,搞不得。真的会掉脑袋的。搞得很凶的那几个,都走路了。兄弟,还是看看风声再说。不要顶风瞎干。我们静观其变吧。反正,我们现在不差钱,怕什么?熬过这阵子。风头一过,那时候,咱们再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好,有许哥带头,我心里就有底了。你要是不在这里,兄弟们都度日如年,兄弟们都有越狱的念头了。”
“好啊。我们主谋而合。我这回回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娘的,只要给老子一口气,不判老子立即执行就罢了。有一口气在,老子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好。许哥,你领头,带兄弟们就打通这条道,兄弟们一起走!”黑风怪孟江现在有了主心骨,心就安稳多了。
“哪个鬼佬什么来路?”
“听说是个教主,自称法力无边。可是,被兄弟们整得半死不活,也没看他使出什么法力?看来也是个冒牌货。”
“不,你叫他进来。我试探一下他的底细,看他是真家伙,还是假家伙。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利用起来,是假的,那就另当别论了。”许小豹打定了主意,“快,快叫他进来,有不人货,一试便知。”
于是,孟江出去,把奥多姆带了进来,奥多姆不知是祸是福,吓得眼皮子乱跳,脸上的肌肉在痉挛。孟江喝道:“许哥,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是,是。”奥多姆知道,眼前这个眼光邪恶的家伙,能给他一条生路,要是他也讨厌他,那他的末日就到了,“许哥,你随便问。”
“我们的人出了叛徒,他们供出了我的藏身之处,我就被特警抓来了。我是恐怖组织重要组织者,涉嫌多起恐怖爆炸事件。我能保住一条命,就是真主安拉的旨意了。”
“喂,你们的人,听说怎么不怕事呢?连人肉丨炸丨弹也敢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把自己炸死,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许小豹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我们的信徒,你要是我们的信徒,信了我们的教,你也会不怕死,跟她们一样勇敢,也可以当人肉丨炸丨弹。”
“你别吓我,我可不加入你们的教派组织。我还是无门无派的好,老子想怎么样搞就怎么样搞,受你的约束。你看我,兄弟们又很忠于我,我要是出点什么事,也会有人死命保护我。唉,你们那个教,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你都判了死缓,也没有一个人搭救你。你还不如跟着我干。”许小豹反而拉他入伙。
“我跟着你干,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帮你为他们洗脑,让他们绝对忠于你。他们即使为你搞——不对,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惜。”
“我们现在这帮兄弟,基本上能做到,我要他们往前冲,他们就得往前冲。你倒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替他们洗脑?不过是,让他们立了功,给他们大把的钱花。”
“许哥,我可以帮你试试看。我要是做不到,你可以收拾我。我非得让他们俯首贴耳,都做你的死党。许哥,怎么样?可不可试一试?”奥多姆闪烁着蓝莹莹的眼睛,焦灼地看着许小豹。
“那就试试看吧。反正,不会搞出人命来吧。要是搞出人命来,可要拿你去问罪哦。”许小豹丑话说在前面。
“许哥,你放心,只会让他们感到神圣、崇高,有神灵主宰他们的意志,从此心无旁骛地为真主而战!”奥多姆眼里放出热切的光芒,他好想一试身手。
许小豹亲自为奥多姆洗干净,让他搞得光鲜,有点人模狗样,像个教主才行。当晚,奥多姆便带大伙进行修真。
开始二十名兄弟,慑入许哥的威望,嘻嘻哈哈跟着做礼拜,可是做着,他们眼前出现了幻境。这是奥多姆给他们开启了教门,接引他们的灵魂入教。他们现在没有一个高声喧哗,听到了一种神秘的声音,这声音来自于浩瀚宇宙,他们跟着诵读经文。这种幻境是怎么形成的,至今是一种迷。正是这种幻境,让所有人误入歧途,对真主的信仰达到了狂热。
许小豹大吃一惊,他也出现了幻境,当然他有乾坤挪移大法,知道这是一种迷幻之术,宗教组织往往利用这种幻术,让信教者笃信不疑。他们可以整夜陷入这种幻觉之中,相当于佛教的入定。直到奥多姆解了法术,人人如醍醐灌顶,视奥多姆为真知。再也没有人叫他倒水,命他拖地。
许小豹的工种还是烧焊,老黑的踪影消失了,估计牵涉了他,他给加刑,转移到其它的监狱去了。许小豹目光所及都是生面孔,连个搭腔的人都没有,所有人木然地干着活,苦苦地捱着日子。他现在烧电焊的技术可是一流,烧得电弧光,一片炫目,烧的焊疤相当匀实。
“兄弟,好技术!”一个光头年青人向他搭讪,他对电弧光还不适应,焊疤烧得像疥疮,他干的活相当粗糙。
许小豹瞅了一眼,过来帮他铲了铲焊疤,然后修补了一根焊条才有点像样。
许小豹教他如何点焊枪,如何界线。光头很感激:“谢谢兄弟,请教兄弟尊姓大名。我叫遇罗锦,刚进来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