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天平开始还有摆摆谱的想法,现在见到这么一份厚礼,早就青眼有加,厚礼相待:“哈哈哈,那兄弟,如此厚重的礼物,老翁怎么敢当呢?”
那颂卡看翁天平笑得像弥勒佛,看来这份礼比他重要多了,双掌合什,亲手献上:“翁哥,区区小礼,那颂卡还怕翁哥看不眼,翁哥千万别嫌弃,这是小弟的一份心意,还请大哥收下。”
翁天平又送了一串爽朗的笑声,这笑声让那颂卡觉得这份厚礼送得值。翁哥亲携他的手,走进宴会厅,相陪的还有吐骨浑,以及其他几名重要亲信。翁天平请客喜欢搞个气氛,一般都有陪客。
用完餐,翁天平还特地请那颂卡到他的雅室里一坐,翁天平有古董的爱好,他收藏最多的是一些玉石。那颂卡的佛珠,可是奇缺的藏品,填补了一项空白。
接着分宾主坐下,两人煮茶品评天下。翁天平跟那颂卡聊得很投缘,有相见恨晚之意,从赌技,聊到赌石,聊到女人,聊到红衫军,聊到班家,聊到金三角,又聊到宋提查。翁天平还煞有介事地问:“那兄弟,你认为宋提查还有命吗?”
那颂卡闻言,手一软一杯茶,弄翻烫得他想甩又不敢甩,只好一迭连声地陪罪:“对不起,对不起,失礼了,失礼了。我太丢人现眼了。翁哥看笑话了。”
翁哥没有叫人进来,而是自己帮他用纸巾拭干水渍,又给他注满一杯,脸上的笑容没多大变化:“那兄,看来受惊了。别怕,从此往后,高枕无忧,该做生意的照常做,该玩的女人照常玩。”
翁哥拍着那颂卡有点无措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宋提查已经成为过去式。那兄弟养着几口人?”
“回翁哥的话,一个老婆,三个小孩子,还有两位老人。托翁哥的福,他们的日子过得还很幸福。”那颂卡端着这杯茶,这回是格外小心,怕再次打翻,说话也唯唯喏喏。
翁哥像记起了什么事情:“你跟宋提查有什么过节?他要抓你的家人做人质?”
那颂卡大吃一惊,翁天平对他还挺关心的,看来翁天平是知道他的底细,那颂卡在真人面前不敢说假话:“翁哥,不瞒你说,那个阴阳头砸了我的饭碗,让我在金三角立不住脚下,我才流落到宝地。我的家人嘛,可能他是心中有愧吧,说句良心话,他是救我家人,于我有恩。仇家要给我灭门,宋提查知道了,他铤而走险,救了我的家人。”
翁哥插了一句:“也包括你妹妹千颂卡。对吧?”
那颂卡有点紧张:“对,其实宋提查没有计仇,本来仇家派我妹夫伏波等着射杀宋提查,可是宋提查没射杀,怎么搞的我妹夫自爆身亡。我也没弄懂怎么回事?应该有人暗中帮他吧。”
翁哥皮笑肉不笑:“你想知道其中原因吗?”
那颂卡猜其意,是想告诉他的,因此顺着他的话说:“那颂卡孤陋寡闻,还请翁哥拨开云雾。”
翁哥低声说,但声音透着神秘感:“白龙王要他死。不成功,便成仁嘛。”
“杀我家人的也是白龙王?”那颂卡全身透着一股冷飕飕的寒气。
“对。怕你家人牵出你来,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何况宋提查也不存在了。你也重获生天了嘛。”
翁天平的话让那颂卡僵了,他还蹶着屁股来投奔白龙王,原来是过来送死!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听了翁天平的话,他还是如遭雷击!白龙王仅仅怕他嘴巴不紧,只是知道他的底细而已,就要杀他灭口!
那颂卡结结巴巴地说:“谢翁哥的成全。谢翁哥手下留情。”
翁天平在雅室踱了一会步,拖着长音:“不要谢我。白龙王也是迫不得已,现在疙瘩解开了,误会消除了。大家还是可以坐下来,谈交情嘛。你不会计仇白龙王吧?”
那颂卡额头上全是汗,吓得跪倒在地:“翁哥,那颂卡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呐,我听翁哥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了,那也不过是误会。我也能理解白龙王,他也是为了整个团体,不得已而为之。我确实知道一点事情,要是捅出去,可能有麻烦。”
翁天平拉长了声音:“那兄弟,不愧是个明白人。我们坦诚相待才好啊,不是你送我一件半件礼物的事,而是彼此知根知底,才好做生意。做我们这一行的,不怕熟,只怕生。”
听话听音,翁天平要跟他做生意?那颂卡木讷地说:“翁哥,有生意给我做?”
“做生意,是桩交易,那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情我愿的事情。那兄弟,是否刚走了一批货?”翁天平说话还是这种诱导式的,但是他已经知之甚详。
那颂卡心里一格登,翁天平也想分一杯羹?但是他要分的话,他也不敢独吞,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那颂卡不敢隐瞒:“是,翁哥,一笔小生意。”
“我想借你的通道一用走批货,他给你多少钱,我也给你多少钱。”翁天平打开窗子说亮话,不再兜圈子了,看那颂卡眼色惊惶,“怎么?怕我赖你帐不行?”
“不,不是。”那颂卡知道翁天平走的是什么货,他知道卡努薄丘的货不会有风险,顶多是偷漏税款,而翁天平的货是什么,那颂卡心知肚明。
“不是什么?痛快点。我等你一句话。”翁天平提高了音量。
“翁哥,这通道其实是天竺商人卡努薄丘的,商号、货号、船舶号都是他出的单,海关到他的货场现场验货、施封、报关。我只不过是得到一点佣金而已。通道是‘阿思静美’集团公司的,是卡努薄丘的,我做不了主啊。”那颂卡看来对方盯上了这条通道,他可不想毁了自己的摇钱树,弄不好锒铛入狱。
翁天平看他不肯就范,开始出牌了:“那兄弟,你不愧是个聪明人。做生意讲利润,利润越高风险越大。要是这单生意,有百分五十的红利,算得上高额利润了,他需要智慧;要是有百分之百的红利,那是暴利了,需要冒险精神;要是百分之二百的红利,那是一本万利了,赌博的游戏,那是在赌;要是百分之三百的红利,那是打劫金店,抢银行,冒的是生命风险。兄弟,你玩的是空手套白狼,做的是无本生意,跟打劫差不多的。”
翁天平的话不是吓唬他,他可以让他活也可以让他死,那颂卡的手颤抖得厉害:“翁哥,翁哥,手下留情啊。那颂卡好说,卡努薄丘能不能答应,我不敢保证。他同意,才有合作的可能。”
“强龙还怕地头蛇。再说,我会给他同样高的酬金,他不但赚回了打通关节的钱,他的货物在这里等于进了保险箱,谁也不会动他的。”翁天平手握交换的筹码。
“要不,翁哥,我给你带话,你约见他,如何?”那颂卡想脱身了,玩不起,他躲得起。
翁天平嘘了一声:“那兄弟,干我们这一行的。只限于你我熟人知道。我是不会跟生人打交道的。不然,我愿意出大把佣金给中间人干什么。这一方面规避风险,另一方面有财大家发。”
“那好,我找他谈谈。翁哥,你等我的好消息。”那颂卡以退为进,想先过了今天这一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