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便问她,“那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有印象吗?”
“没有。”江挽依旧是摇了摇头。
听她这么说,我便叹了口气,想要让她恢复记忆,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安慰道,“你别着急,慢慢想,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
江挽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天,喃喃道,“其实我在想,到底该不该恢复那些记忆。”
我微微地怔了怔,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江挽便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让我觉得非常悲伤,或许恢复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看着她,心中感觉有些五味陈杂。
如果她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那我曾经跟她所有的经历,都会像是过眼云烟一样,消逝不见。
但是,我不想这样。
我就对她说,“但你的记忆,应该不只是悲伤,还有很多快乐的时光,这些都是属于你自己的记忆,你有权利去选择找回来,还是彻底放弃。”
江挽怔怔地看着我,似乎也在思考,很久都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闹声。
我便对江挽说,“过去看看。”
我们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便见不少人正在朝着山庄外面过去,嘴里还不知道都在嚷嚷着什么。
见陈怀素就在旁边,我便过去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陈怀素叉着腰,开口道,“当然是让他们各回各家,赶紧离开。”
我有些不解地问,“大老远把他们召集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联盟吗,怎么现在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陈怀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说,“他们能有什么用,让他们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添乱。”
听他这语气,也不像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他要是先前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大老远把他们给叫过来了。
我便问他,“这些,都是你爸跟你说的?”
陈怀素哼了一声,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他还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我也没跟他多说,只是心里寻思着,陈寻将这些人全都给打发走了,看他这意思,看来是想要独自一人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也不由让我更加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假如他真的有把握的话,那他又为什么非要我离开,而且还什么都不跟我说呢。
在方才的灭世劫云之下,有一半的人,几乎都死在了这里。
剩下的这些人,显然也是无心继续在这里多留下去,全都是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就全都赶着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山庄,这会儿就已经沉寂了下来。
除了天盟的这些人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昆仑的人,还留在这里了。
陈怀素见大家都走了,这才背着手,打算转身离开。
我便冲他问,“你上哪去?”
陈怀素便道,“我爸说了,等把他们全都送走了,就到议事堂去。”
看他这意思,似乎是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
我便冲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陈怀素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好像还挺乐意我跟着他一起走。
他过来伸手拉住了江挽的手,便对她说,“江姐姐,我们一起走。”
他们两人手拉着手走在前面,我便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议事堂。
里面已经坐上了好几个人,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便看见除了陈寻之外,万臧海和西山君也正坐在里面。
不过此时,他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凝重,看起来应该不会再谈什么轻松的事情。
我们进来之后,他们也没多看,就跟我们不存在似的。
万臧海看了看陈寻,便沉声开口道,“当年我们昆仑,的确是和你有些误会,但是这么些年来,我们自从加入天盟之后,都是兢兢业业,从来都没有违背过天盟任何的规矩。”
陈寻便点了点头,又开口道,“当年那些事情,也算是有来有回,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现在也没什么可提的了。”
听见陈寻这么一说,万臧海便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他这样子,似乎还有些担心,陈寻会跟他计较以前的事情。
我听陈寻说过,当初他创立天盟,是靠着武力,让他们一家一家臣服的。
这么一来,我就想起来,立在昆仑山门前面的那块石碑,在昆仑前面,还加上了“区区”两个字。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两个字,应该就是陈寻留下来的。
他们迫于陈寻的威压,甚至都不敢抹掉这两个字,只能将它遮住。
但我怎么看,这都只是陈寻单方面压迫昆仑,可他刚才却说双方是有来有回。
这么看来,在更早之前,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并不是我所能够了解到的。
万臧海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又冲着西山君说,“西山,你也应该好好为当年的事情,跟他道个歉。”
西山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拉不下面子来,只是沉声开口道,“那些都已经是陈年往事,如今已经物是人非,还有什么可说的?”
见他不肯开口赔礼道歉,万臧海也好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便冲着他说,“西山,当年那些事情,你怎么都得给一个交代吧?”
西山君黑着脸坐在那里,哪怕万臧海多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却依旧是不肯开口。
万臧海皱眉看着西山君,正要开口说话,陈寻却先说,“罢了,万掌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没必要在这里跟我客套。”
万臧海被他识破了心思,也是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这才说,“我昆仑这次遭遇灭顶之灾,门派被毁也就罢了,就连这么多年培养的弟子,也全都死伤殆尽,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是深表同情。”陈寻点了点头,便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虽然万臧海说得是痛彻心扉,可是陈寻却显然并不在乎,表情显得十分平淡。
万臧海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但只能接着说,“如今我们昆仑,想要重建,已经是困难重重,如果要重现当年荣光,更是难上加难。”
陈寻何等聪明,听他这拐弯抹角地说了一通,其实早就已经清清楚楚了。
陈寻挑眉看了看他,直接戳破了他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帮你们?”
万臧海瞬间就站起身来,冲着江挽拱了拱手,低下头来说,“这一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除了盟主您,没有人能够帮我们了。”
万臧海说出这话来,姿态已经非常低了。
他作为一个掌教,又是长辈,若不是已经真的没有了办法,也不至于对陈寻如此卑微。
不顾仔细想想,现在昆仑,都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恐怕就算是他再不甘心,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陈寻却摇了摇头,又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办法能帮你呢?”
万臧海皱眉道,“你可是天盟的盟主,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陈寻耸了耸肩,又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的天盟,不过就是虚有其表,那些人,又何曾真正把天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