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勇叹了口气,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清早的,他们就抬着曲勇的尸体过来,说是你害死了他,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听他语气有些犹豫,便问,“曲二叔,你真觉得会是我做的?”
曲二叔叹了口气,又道,“小兄弟,我不是不信你,你昨天刚说过那样的话,今天就出事了,实在是太巧了。”
其实曲二叔说的,倒也是实话,这么巧的事情,换成是我,肯定也会怀疑。
但说起来,又怎么偏偏会出这样的事。
我便问曲二叔说,“那你刚才看到曲勇的死因了吗?”
曲二叔摇头道,“没有,他的身上虽然受了不少的伤,但是没有看到什么致命的伤口。”
我低着头,便沉思了起来,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现在线索实在是太少,所以我也并没有什么思路,只能皱眉说,“但是这件事情,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曲二叔看了看我,又说,“但你要是不留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里了?”
“我……”我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
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又是荒郊野岭,留在他们村子还好,一旦离开的话,地区是前途渺茫。
我正想着,曲二叔又对我说,“你就好好地住在这里,别想太多,就算是他们人多势众,但也总得讲道理才行。”
但这样的穷乡僻壤,要跟他们讲道理,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我便说,“我倒是没什么事,但就怕会连累你们,特别是曲凝,他们都已经盯上曲凝了,还不知道想做什么。”
今天,村长带着这么一波人过来闹事,让我偿命是假,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曲凝。
他知道曲勇对曲凝念念不忘,现在就连曲勇死了,也想让她跟着一起陪葬。
曲二叔看着也十分担心,便对我说,“你先留在这里,别乱跑,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又看了曲凝一眼,便直接出去了,这意思,就是曲凝交给我了。
我就走到了曲凝的旁边,小声安慰道,“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别哭了。”
曲凝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朝着我看了一眼。
我又安慰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有我跟你阿爹在呢,别害怕了。”
曲凝这才小声开口说,“曲勇……曲勇他死了……”
见她好像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我才继续说,“曲勇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别害怕,而且他死了,不就正好没人缠着你了吗?”
曲凝低着头,还在小声啜泣着,显然想要恢复情绪,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曲二叔出去打探消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回来。
我也没有急着出去,就在家里跟曲凝聊聊天,安抚她的情绪,总算是让她稍微好了一些。
我们在家里等了许久,曲二叔才从外面回来了。
我便问他,“曲二叔,现在怎么样了?”
曲二叔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没占到便宜,现在都已经在准备葬礼了。”
曲勇是村长唯一的孙子,这么一死,村长就算是断了后。
所以我也能猜到,这场葬礼,肯定要办得盛大一点,否则的话,村长心里也过不去。
我就说,“那也好,村长忙着准备后事,就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曲二叔却有些担心地说,“但就算是村长不回来,就怕曲长闻会来找麻烦。”
“曲长闻是谁?”我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曲二叔便解释道,“他是村长的侄子,就是刚才站在村长旁边的那个,现在村长绝后了,他就是最有机会成为村长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他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在村长面前好好表现。”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过来,难怪先前他们来找麻烦的时候,他表现得那么积极,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
曲二叔又对我说,“给曲勇找个伴,是村长的愿望,就怕他为了让村长对他满意,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也看了曲凝一眼,便沉声说,“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对曲凝动手的。”
外面敲敲打打了一整天,动静倒是大得很,他们忙着筹办丧事,倒也真的没有再过来找我麻烦。
毕竟他们那么多人一起过来,都没能从我这里讨到什么便宜,估计也不敢再来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曲凝,生怕他们会对曲凝动手。
所以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并没有睡觉,而是就在房间里面坐着。
曲凝的房间就在我隔壁,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应该立马就能听到。
就这么坐到了半夜,都没有听到外面有没有动静。
看这样子,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所以我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
可我刚闭上眼睛,忽然就听到隔壁的房间里面,传来了曲凝的一声惊呼。
本来我还有些困意,这声音传来,顿时就让我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冲进了曲凝的房间里面。
曲凝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抱紧了被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便冲她问,“出什么事了。”
曲凝看向我,红着眼眶哭道,“我刚才做梦,梦见曲勇就在窗户外面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安慰道,“你别害怕,那是做梦。”
曲凝又指向了窗户外面,哽咽着说,“刚才,就在那边……”
可她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
我也扭头朝着窗户外面看了过去,瞬间就愣住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了外面的一幕,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就看见窗户外面,一个人影正在微微地飘荡着。
那张惨白的人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在窗外的,赫然就是曲勇。
认出曲勇之中,曲凝也被吓坏了,赶紧伸手抱紧了我的胳膊,直接哭了起来。
曲二叔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也急忙跑了过来,冲着我们问,“出什么事了。”
我伸手指向窗户外面,道,“曲勇。”
曲二叔顺着我的指尖扭头一看,脸色便瞬间就变了,也僵在了那里。
但我看曲勇的身体,却好像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好像是肿了不少,但是偏偏又晃来晃去,好像是很轻的样子。
我便沉声对曲二叔说,“曲二叔,你先照看下她,我出去看看。”
说着,我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冲到了院子里。
就在曲凝窗户的外面,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
曲勇的身体,被一根很细的线挂在树上,加上天色又黑,所以看着就像是飘在那里一样。
可我还是感觉不对,一根这么细的线,怎么可能挂住他呢。
而且曲勇此时的状态,也显得很奇怪。
我走过去,在他的腿上捅了一下,便觉得他的身体很软,而且非常得轻。
曲二叔也跟了出来,冲着我问,“怎么样了?”
我沉声道,“先把人放下来。”
曲二叔点点头,抓起一把镰刀,三下两下跳到树上,就割断了那根绳子。
曲勇的身体落下来,摔在地上,轻飘飘的。
我赶紧跑过去,扯开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肤惨白,也根本不像是尸体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