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常宇连忙拿起一条中华,不顾他极力反对,在院长爷爷心痛的目光中,硬是拆开了一盒。
“爷爷,你尝尝这烟,可好抽了。”将一根中华递进院长爷爷的嘴里,常宇还贴心的为他点了火。
一时间,院长爷爷留下了感动而又欣慰的泪水。
孩子长大了,也终于懂事了......
“小宇,小李,你们两个吃过午饭再走吧,我一会让小皮球去买点新鲜的排骨,咱们中午吃红烧排骨。”院长爷爷缓缓的吐出一口青烟,眼里满是幸福的滋味。
这个中华烟还真好抽,他这辈子就没抽到过这么好抽的烟,今天也算是沾了后辈的光啊!
“行啊,我也很久没尝到爷爷的手艺了,今天中午可是有口福了。”常宇没有拒绝老人的一片心意,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这所孤儿院是常宇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院长爷爷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常宇给喂大,跟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孩子会跟父母见外的呢?
“你们先坐着,我去打几个电话。”慢吞吞的抽完了手里的烟,院长爷爷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本子和一部老年机,站起了身。
常宇知道那个黑色的本子是干什么用的,那是老人的电话本,上面记着的都是从这所孤儿院里走出的孩子们的联系电话。
“您是要给哥哥姐姐们打电话?”常宇一下就猜出了老人的心思。
哥哥姐姐们,指的就是先常宇一步离开这所孤儿院的孤儿们。
他们都是在院长爷爷的照料下长大成年的,现在都已经在社会上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为了生活施展着自己的一技之长。
简单点说,就是工作挣钱了。
“是啊。”老人没有瞒着常宇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联系一下从前的那些孩子们,看能不能大家一起凑些钱。”
“毕竟,所有的债都让你一个人来抗对你来说真是太不公平了。”
“孤儿院毕竟对他们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们听闻咱们有难,肯定会帮咱们的。”
那些哥哥姐姐....会帮院长爷爷吗?
和院长爷爷的理想主义不同,常宇可不认为他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会这么大方的将自己兜里的钱捐出来。
人性嘛,其实是很卑劣的东西。
或许会记得每一个跟自己有仇的家伙,却未必会记得住那些曾经对自己有恩的人。
人们总会在发达之后习惯性的忘记当年对自己伸出过援助之手的贵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仅有的感恩之心也会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而消逝殆尽。
常宇很怀疑,在听说要自己掏钱帮助孤儿院度过难关的消息后,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们会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钱捐献出来。
这种怀疑不是毫无来由的。
因为大多数离开这所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都甚少回到这里来看望院长爷爷和当初和他们一同生活的弟弟妹妹们。
常宇认为,但凡他们对这里有一点留恋,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回来看院长爷爷。
或许,对于很多哥哥姐姐来说,在这里生活的那一段贫穷时日是他们不愿提起的伤心事,是他们的黑历史,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每每想起这里的生活,他们总会下意识的去回避这段对他们而言不堪的往事,将这段往事深深的封锁在自己的内心里,当作从未发生过。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悲惨的过去。
眼看着院长爷爷一步步走远,常宇连忙吩咐了小李几句:“你去街上买点熟食和下酒菜,顺便再买一扇排骨,别让院长爷爷花钱。”
“好嘞。”小李同志掏出车钥匙,二话不说的向大门外走去。
此时,院长爷爷虽然刻意的避开了常宇,可他打电话时的声音还是陆陆续续的传进了常宇的耳朵。
到底是修行人,常宇的听力远超常人一大截。
“喂,是小轩吗?我是你院长爷爷。”
“哦,是这样,最近孤儿院遇到了一点困难,急需一笔钱。”
“什么?你现在也没钱,还欠着外贷啊,哦,那就不麻烦你了!”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和爷爷道歉,爷爷知道这些年来你们过得都不容易....”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显然院长爷爷已经挂断了电话。
随后,院长爷爷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喂,是小然吗?我是你院长爷爷。”
“哦,是这样,最近孤儿院遇到了一点困难,急需一笔钱。”
“什么?你最近正在攒钱在北京买房,不能捐啊,理解理解。”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和爷爷道歉,你们年轻人嘛,在外打拼都不容易。”
空气凝固了一会,随后院长爷爷又联系起了下一位。
“喂,是小鹏吗?我是你院长爷爷。”
“哦,是这样,最近孤儿院遇到了一点困难,急需一笔钱。”
“别急着挂电话啊,什么?你那边信号不好啊,那行吧!”
院长爷爷总共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听得常宇很心疼。
从头到尾,院长爷爷的态度都没有半点不耐烦,也没有爆过粗口。
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每一个从孤儿院里走出去的哥哥姐姐。
即便电话另一端的人一听说院长爷爷是来要钱的,就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百般推脱,可院长爷爷依然没有半点恼怒的迹象。
给常宇都听上火了!
院长爷爷啊,
您难道听不出来,这些都只是哥哥姐姐们的推辞和借口吗?
您难道不清楚,他们说的那些个经济困难的话都是谎言吗?
一个两个的日子过得拮据也就罢了,哪还能个个都经济拮据?
“看来,我的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们是指望不上了。”常宇自言自语道。
“其实也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在这件事情上给孤儿院多大的帮助。”
“要我看啊,这事还得指望我常某人力挽狂澜,想办法筹集这笔欠款。”
“哼哼,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常某人靠得住,其余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正胡思乱想呢,院长爷爷终于神情失落的回到了常宇的身边。
“小宇啊。”院长爷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筹款的事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我打电话挨个问了你所有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的生活大都过得不怎么如意。”
“不是要买房,就是急着结婚,再不就是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总之,能给咱们帮助的只有三个人,出的钱也就勉强凑够五千块。”
五千块.....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常宇心说,他一个月的工资都赶得上这三个人的资助了。这时,小李同志也终于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回来了,一进门正好听见了院长爷爷的话。
于是他不太好意思的凑近了常宇的耳朵,小声的说:“首长,这些年我们家一直都没攒下什么钱,我回去之后跟我老婆商量商量,能给您拿出七万块钱,这已经是我们全部的身家了。”
小李同志愿意把全部的身家都借给常宇,虽然他的全部身家也不多,只有七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