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仰面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因为过度疼痛,头发已经粘在了脸颊上。
“金枝!怎么会是你?!”
林巡能确认自己没有认错,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曾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姑娘。
他震惊的模样,就像当初的宁哲一样。
在他眼中,金枝是邻居,是发小。
是善良的姑娘,是可怜的疯子。
唯独不该是杀人的恶魔,骇人的怪物。
但事实却正是如此。
上百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所有人都在抻着脖子往里看。
眼中的疑惑似乎都在说明,他们难以相信一个女人能够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林巡看着倒地的金枝,眼中满是诧异:“金枝……你真的是金枝吗?”
“是他。”
宁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现场的人纷纷退到一边,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林巡见宁哲出现,一脸费解的看向了他:“哥,这事……”
“他是金枝,可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金枝了。”宁哲顿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份,是87号要塞第九步战师直属宪兵处,中尉军官,金枝。”
“护军?”
现场的人听见宁哲的回应,产生了一些骚动。
即便如今的87号要塞炮火连连,即便外面的这些人一个个自信爆棚,叫喊着能与护军一战。
但实际上,他们的本质还是一群流民。
很少有流民不对要塞人存在恐惧,就更别提护军了。
金枝听见宁哲的回应,耗尽最后百分之一的电力,将外骨骼装甲内部的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到了体内。
众人看见金枝动了一下,再度退出了一段距离。
金枝注射完肾上腺素,略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微微侧头,看向宁哲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我不明白。”
宁哲看着金枝,很认真的说道:“宪兵处明明已经被护军除名了,邬卫邦也已经死了,你明明是个自由之身,为什么盯上了我们的车队,你的目标是我吗?”
“自由?”
金枝听见宁哲的回应,目光由怨毒转为了愤恨:“我是军人,消灭你是我的职责!”
“职责?”
宁哲感觉金枝的这个说法很可笑:“我没有当过兵,不了解你所谓的职责指的是什么,或许我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种命令,但是我很好奇,邬卫邦已经死了,那么给你下达命令的人是谁?”
“邬卫邦死了,但命令不会消亡。”金枝咳嗽了几声:“我接到的命令,是盯紧你,如果你稍有不对,就干掉你!”
“你疯了?”林巡听见金枝的回应,眉头紧锁,他想不明白金枝是如何成为护军的,但也听出了宁哲的意思:“那个给你下令的人已经死了,难道你会给一个死人效忠吗?”
“或许她期待的,应该是一种归属感吧。”宁哲试着站在金枝的角度上思考了一下问题,开口道:“金枝在要塞里生活的并不如意,其他人不是把她当成怪物,就是把她当成试验品,只有宪兵处给了她容身之地,或许离开了宪兵处以后,她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吧。”
“宁哲!你他妈胡说八道!”金枝咆哮一声,愤怒的回应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也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的目的都是杀我,对吧?”宁哲看着奄奄一息的金枝,没有跟她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眯起眼睛问道:“我想知道,干掉我之后,你准备怎么离开?”
金枝冷哼一声:“凭你们最开始的人手,我们想要全歼你们这个车队绰绰有余,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多的后援。”
“不对,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宁哲摇了摇头:“我是了解外骨骼战士的,在后援到来的情况下,你明明是有机会离开的,但你仍旧选择了留下。”
“我是军人,这是命令,仅此而已。”金枝似乎懒得再跟宁哲废话:“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也不会解答你的任何疑惑,败了就失败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焦秃子听见这话,拎着戒刀就要迈步上前:“他妈的!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宁哲看见焦秃子的动作,远远喝止了一句,即便金枝如今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但她的超能力仍旧狠毒无比,宁哲并不是特别了解金枝的能力,也不了解裴氏的外骨骼,对着金枝开口道:“咱们都是从流民区去到要塞的人,也曾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如今我们已经离开要塞,回到流民区了,生活也将归于原点,大家没有必要继续杀伐了,你觉得呢?”
地面上的浮沙随风舞动,很快在金枝的外骨骼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如果不是呼吸间还有着淡淡的雾气,金枝看起来跟一具死尸无异。
宁哲的话说的很明白,俨然是准备跟金枝和解了。
之前在要塞的时候,虽然双方属于不同的阵营,但好在金枝没有对宁哲做出什么不共戴天的事情。
此时就连她效忠的邬卫邦都已经死了,虽然金枝刚刚对宁哲进行了刺杀,但毕竟没有得手。
金枝听完宁哲的回应,露出了一个冷笑:“宁哲,我们从小生活在一起,我是了解你的,你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念在我们曾经的友情,也不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对吗?”
“没错,利用价值,也是价值的一部分。”宁哲见金枝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点头道:“我即将前往漠北,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你现在根本就无处可去,为什么……”
“无处可去,你太给我留面子了,在你看来,我只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金枝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自嘲的笑了笑:“自从有了这种能力之后,我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在所有人眼中,我都只是一个工具,在要塞里面是这样,在流民区依然如此,他们如此,你亦然。”
“这是不同的。”宁哲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毕竟是朋友,而且不管要塞里多么繁华,但流民区才是咱们的家,至少是我们的根源,我可以保证,不会像要塞里面的人一样对待你。”
“然后呢?”金枝不屑的看着宁哲:“从进入要塞的那一天开始,从我拿到要塞户籍的那一天开始,你曾经认识的那个金枝,就已经死在了流民区里,同样的,要塞里的金枝也死在了要塞,现在的我,不过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曾经的我一心只想要活下去,而之前那个努力求生的我,已经死在了要塞,我不会再跟任何人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