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糜烟王看来,他每一句都在大逆不道、口出狂言。
“父亲,您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贪生怕死,卑鄙无耻之徒了?您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张文浩去死吗?这并不是侮辱他,是侮辱您自己!”
“好……好……”
达普拉华这一句句话就像是往糜烟王的心尖上戳。
糜烟王气得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一脚一脚像是深深踩在泥坑里一般的向前。
等到了达普拉华面前的时候,他陡然间发现,那些年浑圆好强的小男孩儿,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面前这个身材挺拔,体格壮硕的成年男子。
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还矮了大半个头了。
“看来,你的眼中是真的没有我这个父亲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达普拉华这才微微偏了偏头,向糜烟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好,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这场面,如果换成是西斯王子,恐怕早就识适的向糜烟王低头认出了。
可达普拉华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我是您的儿子,而您是整个糜烟族的统治者。所以,才更应该以理服人,做到公平公正,不是吗?”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一个部落的统治者!”
糜烟王终于忍不下去了,大声的吼道。
紧接着,他伸出自己的双拳,朝达普拉华快速的出击。
达普拉华始料未及,再加上在他的内心,并不敢真的和自己的父亲动武。
糜烟王三两下便将体格壮硕的达普拉华打翻在地。
达普拉华捂着自己闷疼的胸口,咳了两下,只觉得心内发烧作痛,竟然马上有鲜血涌出嘴角。
虽然大家已经听了糜烟王的命令退了出去,但是此时王帐的门还没有关,还有一些人,包括王妃竹沽籁都还守在门外,朝内窥视。
只听得糜烟王的声音高高在上,大声的冲着此时倒地不起的达普拉华道:
“你现在还不是这个部落的统治者,你只有臣服的份儿,我是你的父亲,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一直等在帐外的阿缅见状,适时走了进去,先向糜烟王施礼,然后在对方看起来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时,将达普拉华扶了起来。
禀告糜烟王,要将达普拉华带出去疗伤,这才终结了父子两个人的矛盾。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西斯王子的耳中,西斯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达普拉华那个蠢货,会摸不清楚分寸,做出令父亲恼怒的事情。
只不过他这么弱智,简直都还达不到自己预想中的抵抗水平。
西斯王子见对手羸弱,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心情便越发的愉悦起来。
这边,阿缅带着达普拉华王子重新回到了神农女医所在的药房,让神农女医给达普拉华疗伤。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需要整这些。”达普拉华的心中有气,顾自执著的说道,也不愿意疗伤。
阿缅撇了撇嘴,心想,这达普拉华王子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轴。
原本正在给达普拉华准备伤药的神农女医一听他这话,瞬间动怒了,将药罐子随便往桌上一摔。
便道:“行,正好,省的我浪费药材。”
很显然,神农女医这是生气了,达普拉华好歹还有点儿自觉,知道是自己惹得神农女医不高兴了。
这才当着神农女医和阿缅的面,将自己的兽皮上衣一敞。
便道:“好好好,女医,你帮我疗伤,别生气了。”
这话在直男达普拉华口中说出来,也算是破天荒了。
女医还没作任何反应,阿缅却是捂着脸气急:“你这人怎么当着人面就坦胸露肚的?”
达普拉华看阿缅一副羞涩状,很是惊讶的说道:“阿缅你捂脸作什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达普拉华这话完全是脱口而出,连一秒钟都没从脑子里过过。
他这话始将说出来,连神农女医都定睛看了看他。
阿缅瞬时将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这下也不顾这家伙是坦胸还是露肚。
女人瞪大了眼睛,气场瞬间拔高,杀气腾腾的看着达普拉华。
“不不不……”
身为部落第一勇士,当时,达普拉华也被阿缅的气场给震慑到了。
“我的意思是……”达普拉华勉强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便没有后文了。
阿缅扭头看了女医一眼,只问道:“这些是要给他治伤用的莫?”
“是的。”神农女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点点头,乖巧的回答道。
现在阿缅的气场一米八二,连神农女医都要退居其次。
只见阿缅拿起桌上的药膏,用敷药的圆球棉布用力的沾了沾,就胡乱的往达普拉华敞开的胸上抹。
“哎呀,你不能轻点儿吗?”达普拉华还搞不清楚状况,叫嚣的说道。
他一把按住阿缅的手,谁知阿缅似乎早有防备,马上反攻扣住他那汗毛浓密得简直快要变成猴子的手。
阿缅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是说我不是女人嘛?男人给男人敷药,难免下手是要没轻没重的。”
达普拉华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女人是报仇呢!
“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过是一时最快说漏了嘛,谁还不知道你是个女的了?”
达普拉华显然还一点儿不知错的样子,就连神农女医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达普拉华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长心,就他现在的样子,以后想要扶持部落,带领糜烟族战胜强敌,扩大规模,恐怕是有点儿难度了。
等到阿缅自己慢慢消了气,干脆收拾东西躲开了,难得和达普拉华这个超级大直男交流。
达普拉华又缠着神农女医,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情摆明了是糜烟王自己不想给张文浩留活路,既然是王不想,那谁又能够让张文浩活呢?”
达普拉华不解:“为何父亲就如此容不下他?我们部落本来就确认,多他一个……而且是如此有天赋的勇士,有何不可?”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神农女医苦口婆心,与达普拉华分析了许久,才让他稍稍了解这其中的利弊。
站在糜烟王的角度,是很难接受张文浩的。
达普拉华灰心丧气,好久才离开。
看着他难得因为失望灰心而萎靡的背影,神农女医知道,他是真把张文浩当成一个朋友了。
不然也不会忤逆他父亲到这个地步。
晚些时候,糜烟王与阿弩长聊了聊。
探讨张文浩的去留问题,虽说他现在已经拿了主意要处置张文浩,但是如果真的就这样处死他,的确如达普拉华所说,并不公正。
张文浩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死后还要堵住悠悠众口。
阿弩长也附和:“这件事情的确不好办,更何况还有丽丽溪公主那边,如果您真的就此杀了张文浩,公主可能会痛恨您一辈子。”
听着阿弩长的话,糜烟王的表情变得更加的为难困顿,进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请进去通报一声。”门口隐隐传来华耳基迪的声音。
很快,有值班的勇士进来,告知糜烟王,说是西斯王子和华耳基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