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顾禾和洛娜有别的想法,老爷车那个嘶沙沉稳的声音对于人们很有威严:
“今天我也新买了两头猪,等会就宰掉,大伙儿今天继续有肉汤吃!肉汤会比昨天更浓、更多。”
老爷车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就爆发起了激动的欢呼,一个个眉开眼笑。
“但鹿七的这些猪,谁都不要碰。”老爷车环顾着众人,“就让他养着,谁碰这些猪,我这块地盘就不再欢迎那个人了,手都给砍掉。”
人们顿时嗡嗡地逐渐静下,那一张张污黑的面孔面面相觑。
这样瞧着鹿七赶进猪圈的那几头大肥猪,谁也不敢说没想法,他们心里都闪过这样那样的歪念,趁鹿七不注意的时候,摸进猪圈偷走一头两头……
或者就算不偷,把猪打死了,鹿七自然就要宰猪做肉汤,那大伙儿就能分食。
只是现在被老爷车这么一通严厉的警告,他们的这些歪念也就减弱下去。
“我会用泔水养猪。”鹿七跟众人说,“我要雇请两个人帮我去运输泔水。”
顿时又有一通喧闹的叫嚷,在起哄的、真想赚点小钱的人都叫喊不已:“我来给你运!”“泔水是吧,就去看看那些有钱佬都吃什么。”
过了老半天,这场喧腾才渐渐散去。
可是鹿七棚屋边的猪圈,已经成为这里的一道风景线,谁走过路过都会望上一眼。
这时候,还有一些孩童没有走,守在猪圈旁边,眼神巴巴地看着里面的肥猪。
鹿七在猪圈里忙着清扫环境,顾禾和洛娜则跟孩童们一样也只是在外面看着。
“鹿七,鹿七,猪一次能生几只猪仔啊?”有个小孩好奇地问道。
“多了。”鹿七马上应答,圣人言有教无类,任何一个烂泥孩子的提问,他都乐于回答:“十只八只,十几只的也有,可以说是一胎多宝。”
“它们有名字吗?我们能不能给它们起名字啊?”有个污脸小女孩也问道。
“不要,它们没有名字,它们就是猪。”洛娜却顿时说,“别给它们起名字。”
猪是没有名字的,有了名字就会变得不同,变得像是生命而不是食物。
也许在卫城山那些人眼中也是这样,烂泥佬是没有名字的,不是什么人,只是一群在烂泥垃圾塘里打滚的畜生而已。
“哦……”小女孩倒还是兴冲冲的,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那些肥猪。
在顾禾看来,这些猪一点都不可爱,可对于这些孩子有不同意义。
他们听说猪会下猪仔,猪仔长大又会下猪仔,这样就有更多的汤、更多的肉……
而这个地方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孩童们并不懂得那么多,但有一丝奋然、一丝喜悦,都因为这种变化而涌现心头。
顾禾看着这些童稚的笑脸,不由有所感触。
就算过上很多年,如果他们能活到长大,也会记得这一天看到一群猪的喜悦吧。
“来来来,鹿七,我继续教你怎么养猪。”顾禾鼓起了动力。
昨天时间有限,又忙了一通捕捉野生越野车,他只跟鹿七聊了一会养猪技术而已。
而现在有这些活猪在场,传授起来都方便很多,鹿七可以活学活用。
“唔呃,首先呢想要让母猪定时生育,可以采用人工按摩方法,促使母猪发情。”
鹿七认真地听着,推推脸上的眼镜,撸起了袖子,“如何个按摩?”
洛娜和几个小孩站在那边,真是有一场好热闹可看。
“很简单,就是先搔痒。”顾禾也是在照本宣科,“让这个母猪情绪稳定,再躺卧之后呢,就可以施行下一步的按摩了。”
“搔痒?”鹿七走到了一头肥壮的母猪旁边,不太明白,“顾兄可来亲自示范不?”
顾禾一瞪眼睛,有点艰难地走了几步,走得很慢,“就搔它的后背,再搔它的腹侧,你先搔一下试试。”
“怎么个手法?”鹿七真是不懂细节,“什么个力度?”
妈耶!顾禾一口气闷了上来,“就搔痒啊,你没给自己搔过痒吗……”
“这当然是有的,但人与猪岂能混为一谈?”鹿七当下就挠了挠头,并不是在说笑,“在下愚钝,养猪又是一门技术,恳请顾兄为鹿七示范一二!”
那边的洛娜笑扬开了嘴,“鹿七,你找对人了,他放牛的,放猪应该也行。”
“也罢。”顾禾一叹,语气都被鹿七带偏了,沾着点儿古韵。
他左手和右手都释放出几根血丝线凝成的触手,这让猪圈们的烂泥孩子一片惊呼。
触手可以打人,可以搓背,也可以给猪搔痒。
顾禾就站在猪圈边,挥动着触手,慢慢地按在那头母猪的背腹皮肤上,轻轻地为它搔动,“你看,这样它就很享受,力道一定要轻轻地,温柔地,就像对待爱人一样。”
“确实,万物同流,万物有灵。”鹿七沉思道,“人的情绪也能影响到猪。”
或许是搓背给搓出经验来了,顾禾这么一通又搓又搔的,那头母猪还真的舒服地躺卧在泥地上,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他暗松一口气,事实上给猪抚摩也是第一回,但他不说,谁又知道呢。
做大师的,腰板一定要挺直,气势一定要有,不然连猪都说服不了。
“当猪躺下了,首先轻按它的颈部……”顾禾就这么继续给鹿七手把手地传授着一整套的养猪促产按摩手法,自己也没想到,心理医生还能当兽医用。
“哈哈哈。”洛娜看多久,笑多久,旁边的孩童们也不明所以地笑。
“顾兄,你真会搔啊。”鹿七感慨,“鹿某佩服。”
“我亦无他,唯手熟尔。”顾禾淡淡地说,继续挥动着多根触手。
好了这下子,这些孩子就算过上很多年,也会记得这一天看到搔猪奇人的惊艳。
养猪真是个体力活,顾禾几乎是在猪圈跟鹿七一起忙活了一天,把自己的养猪技术倾囊相授,身为超凡者都有些累。
到了这天晚上,老爷车地盘又因为分肉汤而一片喧嚷。
而顾禾躲进了鹿七棚屋旁边的塑料板洗手间里,与幽灵女的联系冷却好了。
从索菲娅争夺走幽灵女的天禀锁链,已有一周时间。
“幽灵女,希望你还活着吧。”顾禾嘀咕,联系人列表里的名字是可选的,不知道这算不算生命信号,可千万别联系到一只水鬼……
洗手间非常狭小,他坐在马桶盖上,面前就是门板,而且没有灯,光亮靠的是他手上的手电筒,他不敢带大杯杯,怕它乱说话。
之前已经发过去联系预告了,当下,顾禾有点紧张地发动联系。
目前圣水能量只有5%,但维持一次联系还是够的。
骤然,洗手间四周的挡板都被拉扯出了奇异的光影,外面猪圈里的几头肥猪的哼唧嗷噜叫声也变得模糊,成了磁带卡带般的怪响。
他只见洗手间的门板好像破开了,一道高瘦纤长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光影中。
顾禾顿时暗松一口气,手持着手电筒,徐徐地说:“幽灵女,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也在这片神秘维度。
这次又是只有一个神秘人了。
幽灵女望着前方的身影,坐在巍峨的宝座上,他手上拿着一根有点不同的法杖,杖头闪耀着异彩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