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什么意思?”洛娜一下怒了,以为烂门把是在辱骂顾禾。
“那个人,那个男的!”烂门把急忙道,“戴眼镜的那个!”
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的黑发东土男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身形瘦削,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的破衣好像是干净点,却跟旁边其他人分别不大,他们才一时认不出。
“那家伙是个超凡者,什么教化家,过化派还是什么的。”烂门把又解释道,“说要跟我们一起生活,老爷车就让他留下来了。”
“教化家过化派。”潘多拉顿时说,“读书,旅行,以身作则,过一地而教万民。”
与此同时,那边的人们纷纷笑着,对那个年轻的教化家没什么好话:
“宰猪都不敢,你做得了什么屁事!”
“哈哈哈,拉倒吧你!”
洛娜双手环胸,转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教化这些烂泥佬哈,真有创意。”
“他们好像在让他动手杀猪。”顾禾看着都为那位朋友感到紧张,不懂教化家或者过化派,更不懂宰猪,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
“那头猪是从城寨进货的,这几天天气冷。”烂门把又说,咽了咽口水,“老爷车就花钱买一头猪,准备宰掉煮一大锅热汤,让大家都能喝上一口汤,吃上一口肉。”
“老爷车这手不错啊。”洛娜说道,“可是够分吗?这么多人。”
“汤煮得淡一点,怎么也够的。”
在烂门把笑说着的同时,那个年轻的教化家对人群认真地说:
“这头猪别宰了,我们再买两头,在这里划一个猪圈,留着下猪仔。”
教化家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垃圾佬使动屠猪用的**,一枪把猪头打爆,猪在惨叫声中死去,周围众人一片嘈闹大笑。
一些烂泥孩子像是过节一般,亦是又笑又叫,围着人群打转,取笑着那个教化家。
寒风吹袭着这片垃圾海洋中的破烂街道,让人们的衣服越发显得褴褛。
刚刚被杀死的猪被几个健壮的男人合力抬了起来,倒挂在肉铺前的一个生锈铁架上放血,破了个血窟窿的猪头鲜血淋漓,往地上的一个铁桶滴流着血水。
那几个垃圾佬男人披上脏得发黑的屠宰围裙,笑谈中准备把猪开膛破肚。
“养猪?我们这里人都吃不饱,拿你剁了去喂猪吗?不看看这是哪里,烂泥塘。”
“你小子是从东土街过来的对吧,怎么不在那边养呢。”
“既然你不想宰猪,这头猪煮好的汤,没你份了。”
男人们一边忙活,一边取笑着那个东土教化家。
刚才猪被**爆头的时候,鲜血飞溅,就站在旁边的教化家被正好溅了一身,眼镜的镜片都蒙上血色。
“各位,猪跟我们人吃得不同。”教化家擦抹了眼镜,还在说着:“烂泥塘有从卫城山区那边运来的泔水倾倒点,猪吃得下,但人吃了会呕吐、会生病。我们可以去泔水点运一些腐物回来养猪,大家来年都能多吃一些肉。”
“我只想今晚就能吃上肉。”
“就你聪明?什么泔水那么好,有钱佬不卖?倒过来的连猪都吃不下吧。”
“有些高级酒店不卖泔水。”教化家又说,“那些有钱佬,不希望自己吃剩的东西是被猪吃了,那让他们不舒服,他们就希望倒掉。”
“那你去跟老爷车说啊。”
“养猪?我们这里养猪?你是脑子坏了没好吧。”
众人都嫌他碍手碍脚,让他走远点,但教化家还在继续说着。
顾禾、洛娜站着看了一会热闹,因为还有自己的事情,就让烂门把继续带路去了。
“那教化家来你们这多久了?”顾禾问烂门把,感觉那人很诚恳,再说跑到这种地方来折腾,可真不会容易。
“有一个月啦。”烂门把的语气也带着挖苦,“搞这搞那的,就是没搞起来什么。”
“够久的。”洛娜倒不是在调侃,“在这地儿这么久都没死,有点本事。”
潘多拉还是不怎么参与话题,只跟着他们走去。
这片姑且叫营地的地方并不算很大,走了一段路就来到翻修汽车的工场。
有垃圾佬开着皮卡车、运输车从小道回来,车上满载着一堆堆的垃圾料,多是破铜烂铁、电子元件、旧轮胎等的东西。
每当三藤、赛思推出什么新的电子产品,每当盖斯博因推出又一款新车,还有雷扩、龙腾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烂泥塘就会更壮大一分。
前些年曾经三藤和赛思为了争夺电视市场,旧电视几乎刚上市就被淘汰。
屏幕变得越来越大,分辨率越来越高。
很多仓库旧货成了滞销过剩的玩意,那些中产们买新的去了,那些没钱的连促销旧货都买不起,买了没用,或不想买。到了最后有大量电视机实在卖不掉,又有大量旧电视被扔掉,都到了烂泥塘这边来。
那阵子,他们的垃圾车都有着车载电视,看上去倍儿酷。
不过为了好的垃圾、好的地盘,烂泥帮各团伙、其它帮派,每天都会干架。
“我们这帮人能扎在这里,都因为老爷车。”烂门把说起来有着崇敬。
顾禾走着只见这片露天工场一派忙碌的景象。
有些大型机械臂虽然看着像似乎随时会散架,却还是能吊起车壳;地面有一伙伙的老师傅带着几个人往一个车子底盘忙前忙后,拉扯着电线,拼接着零件。
嗞嗞的焊接声,嘭嘭的锤子敲击声,吵杂的叫喊声与笑骂声。
有些像模像样的、也有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佬车辆,就这么捣弄出来。
“哇,烂门把,你去哪找的这么个大美妞啊,你小子厉害了。”
“烂门把,出息了!有这么个妞,在这瞎逛什么,还不回家睡觉?”
“你们看看那妞,城里来的吧,就是不一样,这怎么长的……”
当他们一行人走过,一些垃圾佬停下来嚷嚷着,盯着洛娜在看,也想惹她看过去。
被众人揶揄的烂门把乐呵呵,把这番风头照单全收,但谁都知道不可能嘛,美妞身边还有两人呢,一个男的,看着就讨厌,一个不男不女,也行。
洛娜自然没有搭理这些无聊话,只是嗤笑:“听他们说的,我都成大家闺秀了。”
“唔……”顾禾还没说啥,手中的大杯杯就抢话道:“不是大家闺秀,是大杯杯!”
“是不是你有什么心里话,自己不敢说,就由这保温杯说啊?”洛娜问道。
“你对它的功能有过高评估了。”顾禾顿时急道,“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老爷车,这块地盘的老大,烂泥帮一个人物,平时就住在工场的一个大破铁棚里。
围着这大破铁棚的是些小棚屋、帐篷等,挂满了各种炫闪的装饰与凌乱的电线,有一些正闲着的青年男女坐在由废旧轮胎叠成的垃圾堆上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