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缤纷的旋转木马、奇特的哈哈镜、刺激的射击游戏,那些欢呼和尖叫与很多气味混合在一起,那些廉价却可爱的毛毛公仔,她记得还有几只抛球的猕猴,它们抛得很生气,要去打主人,惹得游客们大笑。
在夜晚,灯饰照亮的是父母和大伙儿的笑脸,那些花里胡哨的帐篷,还有糖果的甜味,流连忘返的心情,全都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朦胧却*******画面。
她父亲罗顿-卢德曾经问过她:“洛娜,你还想去游乐园吗?”
“想!”她不假思索地这么说,那时候的她,可以每天都待在游乐团。
“但游乐园很快就会没有了,有一帮坏蛋要拆掉它。”罗顿-卢德这么说,“你说,我们该不该赶走他们,保住我们的游乐园?”
“该,我也要去!”洛娜就是这样走上的街头,她那时候并不懂那么多。
她只知道,谁要拆掉那个游乐园,谁就是坏蛋,是自己和大伙儿要赶走的坏蛋。
现在,这些记忆与心情就像游乐园里那满地的碎纸彩带,不断被风吹起吹走吹散。
小时候,她又蹦又跳,竭力地想要抓住,但还是被吹走。
之后每一天,洛娜-卢德都在想要抓住,但地上的碎纸彩带,依然在不断减少,减少,哪一天就会全然消亡,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破败凋零的游乐园里,张目四顾,却再也找寻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
这个游乐园,只是个存在于记忆中的遗迹。
但这个遗迹,是她童年的快乐来源,是她的人格基调。
也是使她无法流浪的锁链,就这样把她一直绑在游乐园里面。
“顾禾,谁要拆掉这些荒野部落和马戏团,谁就是坏蛋,我就要赶走他们。”
在一台夹公仔机旁边路上,洛娜忽然停下脚步说了话,让路过的人们只好避开走过,她转头望着顾禾,“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知道,我勉强你了。”
顾禾不由沉默,对着她的眼眸,她不像平时的那个洛娜,她整个人静了下来。
“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他说道,“我不是读心人,你要说,我才会明白。”
不管是心理医生还是牛郎都不是读心人,人们总把心理医生神化,好像读了几本书学了些专业知识看了些患者就开了天眼,可惜不是这一回事。
“你心里有游乐园吗?”洛娜扫视着周围的繁闹景象,“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如果有人敢碰它,不管对方是谁,都要和对方死磕。”
她顿了顿,“街狗都想过好日子,但这不是关于你自己,是关于放不下的游乐园。把自己变成畸形人,只不过是想以这种方式不去做自己,想要逃避而已。
“可是我发现,我走不出去。游乐园就是我自己,我就这么一个人。”
她仰头望向天空,凝着的双眸不去看他,“顾禾,我只是想……你也能走进这个游乐园,那我们就能一起玩,但是……我们大概不是同一类人。”
“走吧。”洛娜抬步走去,“之前是我莽撞了,去叫上花青,我载你回去寿惠街。”
顾禾望着她在人群中走远,心绪翻腾,不由长叹一口气。
好像……的确,林赛还没有搞砸过吧,那搞事精才能活到现在……
他们每个人,大概都并不是一时的莽撞冲动。
他心中的游乐园不在这个世界,但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可以重新建立另一个。
虽然这个新的游乐园,有惊悚主题的部分。
也许吧,也许。
“洛娜。”顾禾追了上去,有番话想对她说很久了,“有个人托我告诉你,你真的好可爱,你要幸福快乐地活下去,那样骨血运动就是胜利了。我也是这么想。”
洛娜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看看顾禾,一脸面无表情,眼眶微瞪。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同一个乐园嘛。”顾禾拉着她走了去,“我们去找点美食。”
“你……”洛娜更是疑了疑,欲言又止。
只是,她终究没有再说载他回去的话,而是眼眸里多了一点光亮。
顾禾忽然注意到,脑海中控制台的分享者列表里,“分享者:洛娜”似乎有了点变化。他看了看,是亲密信任度,真的提示有在提升,不知道够了没有。
但他此时的心情,却没什么所谓了,只想跟这位朋友去玩玩枪击,玩玩夹公仔。
两人在马戏团营地里走动,渐渐恢复了欢笑,又去奇人戏舞台拉上酒井花青一起去玩,不久就再次走进了畸形人帐篷。
洛娜哈哈大笑,顾禾也很欣赏酒井小姐吓得大惊失色的样子。
在这个游乐园里面,有些是简单的快乐,有些是骇人的惊奇,有些是怪诞与荒唐。
一行人在好日子马戏团营地玩到这天下午,买了些东土美食、草药和精油,带上那些玩游戏赢取的奖品,才启程回去复苏先驱会营地。
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在营地边的停车区已经有很多游骑小队的车辆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有去邀请的部落与马戏团本来就经过两位班头的筛选,都是些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目前回来小队带回的全是同意加入的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有多支荒野机动特遣队还要再扫荡的活动痕迹。
这也加大了荒野人们要反击的决心。
顾禾、洛娜和酒井花青走向在一处房车边交谈的鱼塘众人,千叶-吉布森也在。
“有个情况,我感觉得重视一下。”洛娜把之前在路上遇到一只机遇种的事情告诉了林赛,“这附近一带不太安生。”
“机遇种……”林赛听罢,嘴角却是扬了起来,“有意思了。”
“阿赛,难道你是想……”酒井修吉顿时醉意全无,“哈哈,想得好啊!”
而薇薇安也反应过来,笑声柔媚,“这叫得道者多助。”
“你们的意思?”莫瑞莎还不完全熟悉林赛的节奏,但很想参与进去。
顾禾也听不懂,就连旁边的洛娜都疑惑着呢,更别说他了,可他现在既然已经入了坑,如果不想近一百万还没花完就与世长辞,那就得认真起来。
“林赛,解释一下吧。”他问道。
“当然,这事没你成不了。”林赛似乎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一个机遇种族群也可以加入这次反击,如果机遇种背后还引出其它异种,那乐子就更大了。
“是族群就有社会性,机遇种也是这样,它们像老鼠一样有鼠王,像蜜蜂一样有蜂后,只要能操纵住鼠王,其它老鼠就会听从调度。”
这下子,众人听明白了,这不难理解,问题在于怎么实现。
“我的爱,你太棒了。”莫瑞莎抱着林赛就一顿啃,众人看莫瑞莎那热情劲儿,算是知道林赛那些吻痕是怎么来的了。
“操纵异种?你他妈可真是个疯子。”洛娜皱眉思索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她作为佣兵与异种打的交道不少,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如果与机遇种脑对脑连接,人格完整度会不断掉吧,维持不了多久,行动力也不高。
再说,把鼠王抓走?机遇种族群没了鼠王,会有新鼠王么,还是就散了。
最大问题在于,鼠王不好接近,一过去就炸锅了,成百上千的机遇种围过来,跑都跑不了,当场就要成为异种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