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仁神情凝重的走到她的床前,然后缓缓的坐在边上,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这时候语言变得特别无力起来。
“别担心,你爸应该没事的,咱们都多想了。”最后他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苍白的语言。
不过他随即一想,要真是刘仁理受伤的话,警方那边怎么都会通知家属吧。从凌晨到现在,近十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通知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啊。
“真的,到现在都没人给我们说什么,可能真的只是我们想多了。”这一次孙天仁笃定的说着,语气坚决。
不过他知道,在真像还没出来之前,所有的一切猜测都是无力的。但他必须要给刘穆曦以信心,要给她打气。
“真的吗?”听到孙天仁的话,刘穆曦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希望,渴求的问着。
孙天仁依然坚定的点着头,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软。
就在这时,刘穆曦的电话一阵震动,一条短信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里:
“在忙,晚上会早点回来。”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刘穆曦与孙天仁都同时松了口气,然后相视一笑,身体像是卸下来承重的包袱一般轻松了下来。
刘穆曦站起身,缓缓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擦干眼角的泪水,对着孙天仁妩媚一笑“干活!”
中午简简单单的吃过午饭,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又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起准备来,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按孙天仁的想法,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但却遭到了刘穆曦的白眼。
“大过年的,怎么能吃火锅。”她理所当然的说着,并且鄙视着孙天仁这么一个土鳖的想法。
下午大概三四点的样子,刘仁理回来了。抱着一摞的大小烟花,笑容满面的给刘穆曦和孙天仁说了一句过年好,然后打折哈欠就要去洗澡睡觉。
孙天仁接过他手中的烟花,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疲惫的脸,眉宇间充斥着深深的阴霾。
笑明显是强颜欢笑,或者说是给刘穆曦的一个安心的笑容。
疲惫确是真的疲惫,厚重的黑眼圈怎么藏也藏不住。
而那一丝的阴霾是怎么回事孙天仁却不得而知,总有一种伤心落寞的感觉。
在大概五点多的时候,刘穆曦忙碌了一下午的饭菜终于被全部摆上了桌。
荤素搭配,凉热呼应。
满满的一桌子,让人看着就高兴,总有一种富足、幸福的感觉。
孙天仁将还在熟睡中的刘仁理给叫起床,后者揉着迷离朦脓的眼睛艰难的走到卫生间洗脸把冷水脸,算是强行打起精神。
“嗯~,闻着就香,还是我们小曦能干。”刘仁理探着脑袋闻了闻,然后闭着眼,做出一个极度享受的夸张表情,嘴里大加称赞着。
“压岁钱呢?”刘穆曦毫不理会他的夸奖,板着脸伸出手讨要着什么。
刘仁理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着“瞧我这记性,连这事都忘了。”
然后他回到房间,从回来时穿着的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
“给,一人一个。”
刘穆曦笑着接过红包,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忙不迭的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那张崭新的红色钞票后,她显然有些失望“什么嘛,才一百。”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钱放回去,然后叠好,最后郑重的放到手边。
“我的工资卡都在你手上,这钱还不都是你给我的。”刘仁理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翻了个白眼说道。
而收压岁钱这个事对孙天仁来说却是新奇的。
小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父母的压岁钱他不清楚,因为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什么都没记住。
后来跟着师傅学艺,压根就没有提到过这东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再之后就是在外面闯闯当当的日子,起起伏伏无数次,似乎连年这个概念都也已经忘却了,浑浑噩噩的日子,谁还管什么节日?
所以,这一次其实是孙天仁记忆里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看着手中的红包,他觉得很是新奇,也有些莫名的忐忑,心里总有一种悸动在徘徊着。
“看什么呢?”见孙天仁看着红包在发呆,刘穆曦疑惑的问着“都是一百,别想着他能给多少,老抠门了。”最后还不忘瞪一眼只顾着吃的刘仁理。
孙天仁打消了打开看看的冲动,就像刘穆曦说的那样,里面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也没有了多少的期待。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孙天仁比刘仁理的年龄大很多,但他给的压岁钱孙天仁却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丝毫不觉得年纪、辈分上有什么不妥,就感觉是一件平平常常的事一般。
“我那瓶茅台放哪去了?”刘仁理对刘穆曦问着“给我拿出来吧,大过年的,喝两口。”
刘穆曦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到厨房去拿出那瓶据说被刘仁理珍藏了许久的那瓶茅台。
刘仁理接过酒,将酒杯倒满,接着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白酒下肚,让刘仁理明显有些不太好受,只见他紧闭着眼睛,五官也跟着扭曲、褶皱着往一起靠拢,一副痛苦的样子。
许久后他的五官才慢慢舒展开来,发出“啊~”的一声呻吟,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
“果然是好酒,”最后他还感慨一番,然后又给自己倒满。
“慢点喝”刘穆曦有些担忧的看着有喝酒解愁嫌疑的刘仁理。
“给我也拿个杯子”孙天仁冲刘穆曦说着,然后看着疑惑的刘仁理“咱爷俩喝几杯。”
说是这么说,可谁是爷的问题两人心中都有着各自不可辩驳的理由。
刘穆曦一开始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允许一个中学生喝酒,但在孙天仁那肯定的眼神下,她还是带着不情愿的表情给他拿来了一个酒杯。
孙天仁接过酒杯,将酒倒满,然后端起装满酒的酒杯,在刘仁理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随后一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孙天仁一副云淡风轻的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刘仁理轻笑一声“小东西,看在过年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让你放肆一回。”
说完他也端起酒杯,将杯沿慢慢的贴近嘴唇,小小的嗦了一口。
“养鱼呢?全喝喽!”看着还剩大半的酒杯,孙天仁无情的瞪了他一眼。
刘仁理面带苦色,一脸为难的看着那还剩下不少的酒“一杯有些太多了,咱们慢慢来。”
“爷们一点行不行?刚刚不是看着挺豪气的吗?”
刘仁理讪笑道“就是刚刚喝的有点急了,这都还没缓过来呢。”
“再说了,这酒挺贵的,得慢慢品,慢慢品。”
“哼!”孙天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就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品的?老子当年琼浆玉露都是拿瓶吹,比这个人间的玩意儿高档的多了。
不过看在刘仁理心情不佳的情况,孙天仁也没有再勉强,只是自顾自的喝,有空了才与刘仁理碰一下杯,很勉强的那种,他也实在是看不起刘仁理那小口小口,如鸡啄米一样的喝酒方式,一点都不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