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寒暄之后,刘芸馨说想去上厕所,便留下了孙天仁与明显心不在焉的丹妍。
“在执行任务?”孙天仁走到丹妍身旁,两手搭在护栏上,脑袋探出护栏往下看,随口问着。
“你怎么知道?”丹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哪儿”孙天仁眼睛朝着楼下那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明显了撇了一眼。他这时正在一楼大厅的一处儿童服装货架处挑选着衣服“你们的任务是他吧?”
丹妍明显不方便回答,但却也没有否认“小孩子别管这些,快点回家去吧。”
“他身上有枪。”孙天仁看着男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什么?”丹妍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形。
“我说”他伸出手,做出一个手枪的姿势,对着那个鸭舌帽男子“他身上带着手枪。”
“你怎么知道?”
“刚刚我与他撞了一下,你们没看到吗?他左腰处有一个坚硬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一把枪。”
其实这个不用猜,一开始他只是怀疑。可当他遇到丹妍后才知道这事的不简单,然后他就用他那双神奇的眼睛隔着男子的羽绒服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把黑亮的手枪。
丹妍将信将疑的看着孙天仁,然后又低头看着正跟老板讨价还价的鸭舌帽男子,稍作犹豫便对孙天仁说“等一下。”
然后她走向一旁的角落,手按着耳朵,对着四周的虚无说着什么。
看着她连说带比划,孙天仁能猜到她这是在与耳麦对面的同事或领导交流情况。
没多久,她结束通话,带着严肃的表情回到孙天仁身边
“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孙天仁摇摇头“怕什么?”
“在这种地方,他不敢乱来,你们也不敢随便动手,没事的。”
丹妍叹了口气,从以前的接触和刘仁理的闲聊中她知道孙天仁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长者一副惹是生非的胆子,这段时间没少出事。
“你是不怕,可小馨还在呢?万一要是出事怎么办?”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她。”孙天仁一脸的自信,满不在乎的说道。
丹妍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明显有自大嫌疑的孙天仁,想不明白他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随即脸上便柔和了下来,轻声柔气的对他好言相劝“还是小心点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丹妍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内心里满是无奈。
当她的余光看见那鸭舌帽男子买完衣服准备出商场大门时,便急匆匆的往扶梯方向跑去,边跑还边继续让孙天仁早点回去。
“诶?丹妍姐姐呢?”上完厕所的刘芸馨回来左看右看的没见着丹妍,便疑惑的对孙天仁问着。
“刚刚她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哦,还说待会咱们买的衣服让她帮忙带去给我爸试一下的,要不合适就早点换,省的时间长了麻烦。”
“没事,你爸那性格,有穿的就行,他不讲究的,只要别买小了就行。”
刘芸馨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甘心的样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先给你买双鞋吧,你就两双鞋换着穿,不太方便。”
“要不买双球鞋?我好像见你对篮球挺感兴趣的。”
“不过球鞋好像有点贵诶,那咱们就挑一双既好看又便宜的,两全其美最好。”
“衣服你想穿什么样的?我觉得还是羽绒服好点,保暖。”
“裤子的话你不喜欢牛仔裤,那就只能选休闲裤和运动裤了。就休闲裤吧,看着好看一点。”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今天的既定计划。
当他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拎着,刘穆曦花了一晚上时间拟出来的购物清单现在基本都已经变现出现在他们的手上。
当然,有些分量的都是孙天仁在拿,刘穆曦则是拿一些较轻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再轻的东西也架不住数量的庞大。努力咬牙坚持的刘穆曦也丝毫没有轻松的样子,小脸也憋的通红。
孙天仁也并不轻松,即便他有着一副强大的身体,但如现在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也让他有着一种步履维艰的感觉。
两个像移动库房的人,显然是不太方便坐公交和地铁的。最后刘穆曦一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当东西都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之后,两人都长长的叹了口气,相视一笑,然后舒舒服服的坐上了车。
只是在到了目的地,付完车钱后,刘穆曦又是气恼又是懊悔。五十多的车钱明显让她一阵心疼,一直喋喋不休的埋怨着自己怎么就不多跑几趟呢?白花了五十多。
最后她不仅埋怨自己,而且还怪起了孙天仁来。怪他不知道提醒自己,怪他那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这时候的孙天仁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低眉顺目的听着,一边费力的提着东西一边道着歉,丝毫不敢多说什么。
跟女人接触的久了,他也学会了察言观色,顺势而行。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心里明镜一样。
没办法,生活所迫。
男人嘛,就该默默地忍受。
当生活糟蹋了你怎么办?就试着去享受,让痛苦变成快乐。
。。。。
年年三十,岁岁除夕。
除夕这天,刘穆曦一大早又将孙天仁从床上叫了起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连几天的明媚天气,再这样的季节里不可为不是惊喜,仿佛是在提前为春节做庆祝。
可孙天仁却很纳闷,为什么越到过年就感觉越累呢?这段时间甚至连睡个懒觉都成了奢望。
打扫屋子,挂灯笼,贴对联,准备年夜饭.......。
琐琐碎碎,婆婆妈妈,磨磨唧唧......。
总之这一天在刘穆曦的指示下,他别想着休息,总是忙完了这里又忙那里,时不时的还要遭受几句埋怨。
“据消息称,在今日凌晨,在我市x区的一个废弃工地内,警方与犯罪嫌疑人发生了一场枪战。嫌疑人被现场击毙,现场处置的民警有一人受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在这个除夕忙碌的上午,随意放开的电视机里传出了这样一则新闻报道,打破了原有的轨迹。
刘穆曦凝望着电视,正摘菜的双手悬在半空,眼睛呆呆的望着出神。
随后,她丢下手中的芹菜,慌忙的跑到卧室,找到手机便忙不迭的拨打电话。
孙天仁站在她卧室的门口,看着神情紧张的刘穆曦,内心也有隐隐的担忧。
几次拨打都没人接听后,刘穆曦的脸上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恐惧,煞白的小脸上惊恐之色一览无遗。
纯白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这个被静心整理打扫过的屋子,让这个不大的空间变着光彩明亮。
但同时也照射到她那张此时异常惨白的脸上,往常红润的血色在这寒冬腊月里,在这胆战心惊的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纤细的手带着颤抖紧紧的握着手机,茫然的听着话筒里传来的,似乎永无止境的忙音。
最后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一般,如一坨烂泥一样跌坐在床上,眼睛里的雾水肆意的滚动着,随后一颗一颗的往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