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被搜魂时七窍流血,脸上充满凄厉怨毒的“龙蛟老人”,上宫长歌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这一宗门究竟是不是真的为黑魔族暗子。
东篱一脉的那位化神老祖其实也无法确定“龙蛟老人”是否同样被修改或抹掉了记忆,但他并不会心软放过对方。
宁错杀,不放过!
修仙界就是如此!
但好在“鬼蛟族”所有修士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赵敏的身影,这才让上宫长歌大为放心,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在距离遗落大陆西北四十亿万里之外的另一处大陆上,这里千万座顶天立地的雪山直冲云霄。
山脉高矮起伏中,雪白一片,照亮了整片天地。
大地上布满万丈冰沟,深渊般的沟壑中闪烁着蓝光,如一张张朝天凶兽巨口,漫天拳头大的雪花永无休止落着。
一片苍茫天地间,加杂着一道道粗大鲜红的电弧在雪花中飞舞。
“噼啪”作响声中落在不知多深的积雪之上,满地闪烁着跳跃细小的红色电弧。
两座冲天而起的冰峰间,夹着呼啸的寒风。
它们向外不停吹着含有红色电弧的狂雪,天地间除了寒风呼啸和雷电之声,再无其他声音出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老去,这里都未曾有过半点改变,仿佛此处的风雪和红色雷电永无休止。
在两座冰峰之外竟然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由山脚向外延伸中冰雪渐少,寒风与雷电之声也渐渐远去。
随着逐渐稀少的冰雪的远方,温度也在一点点的升高,再向外延伸数十里,冰雪融化间,露出了地上稀疏的草根。
冰雪之水向着越方慢慢汇聚而去,清亮而透彻,地上溪流越来越多,青黄相间的小草也是越来越密。
溪水流淌间冲刷的小草嫩黄泛青,细叶越发的晶亮。
远方的天地间已是不知名的遍地野花竞开,或高或地,或大或小,在带着微微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这一日,一道身影挟卷着刺骨寒风从两座冰峰间一冲而出,随之一阵猖狂大笑冲天而起。
“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这天杀的贼老天,你弄出这等绝地,老子不还是出来了……”
他的声音在四周回响,震荡天地!
这是一名灰衫老者,身材高大,一头雪白长发披散至肩,面庞清矍,双目中如渊如海,深可不测。
长笑过后,他悬停在半空中,看着远方迥然不同的天地,抬头望了望久违的阳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感受着带着丝丝暖意的气流入体,灰衫老者眯了眯眼。
“三十一万年了,时光悠悠,也不知其他四门如今传承怎样?
这一次被困的太久太久了,终是来到了这片地方,可难为死老子了。
也不知在这片远古时期,仙灵界大能都未能建立传承门派的地方,是否真有传说中的优异灵根,否则岂不是亏大了。”
他感受着天地间纯净灵气,在心中想着。
“嗯!不管怎样,总算是来到了这里,得好好寻上一番才是了。
哦,对了,那名叫李言的小子是否从季姓修士手中逃走了,此间事了,定要回去寻寻他才是。
若是死了,季姓修士无论如何也要宰了。不过那李言若还活着,癸水仙门可就算有后了,也不知千重和凝珂他们四人又是否寻到传人了?唉!”
灰衫老者心中感叹着,早知道能遇到李言,他就不用来这里了,害得他差点永远陷落在那片绝地之中。
“在这里要是再能找到一名弟子就好了,不过,若需要离开这里时,哪怕就是撕破虚空,走进无尽乱流空间中,我再也不踏入那片冰雪天地了。”
灰衫老者回头看了看两座冰峰间吹出的雪花和红色雷电,不由面皮抽了抽,心中依旧郁闷之极。
旋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人已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这里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持续着天荒地老的不变更替。
荒月大陆,十万大青山外围的一处山村中,一位年近五十多岁的汉子挥着手中的鞭子,口中吆喝着号子,将满满一大车的稻谷拉回到了村中。
踏在光滑的青石铺就的路上,汉子身体特别的健壮,一块块黝黑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活力四射的跳动着。
汉子面容依稀与李言有几分相似,只是皮肤粗糙,肌肤更加的黝黑,脸上已有皱纹出现。
他沿途与人打着招呼,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质朴无比。
待他赶车走到自家门口后,便开始用铁叉卸下车上的稻谷,然后平摊在院前地面之上。
这时从屋内走出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身体与汉子一样的粗壮而结实。
“爹,田间还有多少?您休息一下,这些我来做就行了!”
汉子闻言,也不抬头,将置于地上的稻谷用铁叉拨开摊平,口中笑道。
“噢,是文武啊,你回来了,这是最后一车了,你们入山几天,收获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用力将铁叉再次插入车上稻谷长长穗中,然后一用力又挑了起来。
被唤做文武的青年顺手把靠在墙上的另一柄铁叉拿起,几步就走了上来,向着手心吐了一口吐沫,也用力将铁叉叉入车中稻谷之中。
“还不错,每户能分上一只猪腿的分量和一些鹿肉、毛皮的。
只是国新爷爷腿上受了点伤,被鹿角刺了一下,不过,将养十来天就没事了。”
汉子闻言,手中挑起稻谷的铁叉在空中就是一顿,然后一用力将一小堆稻谷翻挑在了地下,他脸露不满的说道。
“我早就不让国新叔入山了,这一次因要照顾你爷爷,还有田间这些事情,我才没过去看他,他老人家怎么又跟去了?”
“爹,这怨不得我们,我们入山后,国新爷爷都已在山中等着了,入山的路他可比我们都熟悉。
劝他回来又不听,总不能再强行让人送回来吧,在山中我们已经很小心照顾他了。
只是国新爷爷趁我们不备,见有山鹿入阱,他自己冲上去的。
那般情况下,受伤的山鹿见有人上前,拼死相搏,怎能护得住周边的人!”
“唉,这下也好,受伤后,看他以后还进不进山了!”
中年汉子念叨着,但也知道,也就是短时间“国新叔”能老实待在家里罢了,随后无奈的一叹。
“待会,我过去看看国新叔!”
青年听闻不由眼睛一亮。
“爹,你是不是拿五叔留下的仙药送过去给国新爷爷的,从小就听说五叔是认识仙人,但是这么多年了,他怎么一次都没回来过?”
汉子听闻摇了摇头。
“那些药早没有了,但是盛药的瓶子如果用水冲冲,倒出的水还是比我们自己的疗伤药要好上许多的!
你可能不要这么大声,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说起你五叔,不能说起……你奶奶和爷爷就是因为这个才捞下病的……”
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的训斥着青年。
青年立即回头看向院门,见并没有动静,这才脸带愧色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