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子忽然对血手飞镰一拱手“林道友,你难道听不出他们话中的意思么?悬赏追杀之人也是‘壶尘’家族之人,而且应是家族中势力强大的一系,此子据我所知,不过是庶子罢了,并无任何背景,那悬赏杀他的一系既然敢这般做,事后定是在家族内部可以摆平此事了,所以不必担心他的威胁,至于拿出相等报酬,那也得等他拿到传承人资格才行,这可就是未知之数了,不若直接击杀来的快捷。
而且,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与他们的对话,想来你也知道了我兄弟二人的身份,我之前让卓道友拿走一半报酬,自是说明我兄弟二人便是‘刺影’中人,另一半报酬是归我们的。
至于‘玄冥令’之事,则由我们解决,杀了此子,我们便不管那悬赏之人如何拿出这东西了,不然,即便她是‘壶尘’家族,在‘刺影’面前也是不敢赖帐的。
这样一来,我们不若联手一次,若成功了,那么你便取了‘无尘丹’和另一半报酬如何?
至于事后,如何从这老儿手上走脱,我们各凭本事。”
何满子阴冷声音中透出志在必得之意,血手飞镰则中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本来他就是冲着‘无尘丹’来的,当下折扇在手中一敲,一字一顿说道
“那就如此说定了,我来拖住卓道友,你们二人迅速将此子击杀,然后各按天命。”
何满子听了血手飞镰话后,目光中露出寒芒,眼睛顿时眯了成了一条缝,血手飞镰看似将轻松击杀紫衫青年之事交给他们,他去对付法力卓绝的驼背老者,表面让他们兄弟二人占了便宜,其实则不然。
他们只要一旦杀死了紫衫青年,估计那魔犬月影就会疯了般攻向自己二人,到时血手飞镰定是趁机逃走,而且以后若“壶尘”家族真的将此事追查出来,那追杀的也就是自己兄弟二人了,血手飞镰此手段不可谓不老辣之极。
血手飞镰见何氏兄弟目光不善的望向自己,他则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竟向他们兄弟二人这边移了移脚步,然后再次停了下来。
他这动作,何氏兄弟二人如何不明白,如果自己不同意,那血手飞镰这是要转向帮助紫衫青年对付自己了,来搅了自己的好事。
何满子则是一咬牙,本来来此就是为了击杀紫衫青年的,现在有了机会,怎么还犹豫起来了,相信以“刺影”的本事,早就查清了这庶子的身份无威胁,杀了一切自有组织在背后解决。
“好,那就依林道友之言。”何满子不再迟疑,对着血手飞镰说道。
驼背老者一直盯着这边,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威胁和利益,如果没有何氏兄弟这种“刺影”已得知的自己一方详情的情况下,也许还有些用,但显然家族之内想少主死亡之人,早将情况通知了“刺影”,自己已是没有秘密可言了,也有少了能让对方动心的利益。
他没有回头,在对方三人还在商议时,他就向紫衫青年传音说道“少主,待会我拦下他们三人,你自己尽力远遁,有多远逃多远,如果事有可为,那么我便去寻你,你在家族千里外的灵月山等我,如果三日我还没到,你自己也不可去家族了,想来不等你进入家族范围,便会被对方给杀了。”
紫衫青年听的浑身一震,不由面色一变,也连忙传音道“桑叔,你有把握么?”
驼背老者听闻此言,不由沉默了下来,随即再次传音“我最多能拖住他们三人半盏茶时间,后面全靠你自己了。”说到这里,驼背老者也是心中一叹,自己如果要击杀他们三人,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才行,这还必须是在对方三人不逃的情况下,可是对方一旦想脱离他,分几个方向,除非是金丹以上修士才有能力将几人都留下斩杀,而他只能追向一个方向,那时如何能分身照顾少主,现在也只有不惜一切施展损耗寿元的大威力秘法,能将他们圈困住半盏茶左右,这已是极限,而且半盏茶后,自己也将油尽灯枯,任人宰割。
此言入得紫衫青年心神,紫衫青年如何不明白,顿时面如死灰,双手更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瓶,以自己凝气期的修为,半盏茶又能走得了多远,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不由哽咽传音“桑叔,这般做法恐怕我俩都是殒落了,您老人家还是离开吧,寻个地方安心修炼吧,这些年您为了我,修炼也耽误了的太久了,不然也应是假丹之境,甚至是凝结出金丹了,待您老人家金丹大成后,若有机会就给我报仇便是了。”
驼背老者听闻后,不由对着紫衫青年传音中重重“哼”了一声。
“你当老夫是何人?你娘亲将你托付给我,我遇事便独自逃了?小儿,你若再说此言,休怪老夫不认你这侄儿,一会老夫一出手,你就立即走,莫要伤了老夫的心……”
他们传音未完,血手飞镰已与何氏兄弟那边已谈妥了条件,血手飞镰“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顿时这片空间中充斥了浓浓的血腥味,他脚步一迈向着老者迎面而来,而何氏兄弟也左右一分,竟有绕向老者身后围堵之意。
驼背老者见状,不由须发皆张,眼中闪过一道凶芒,猛的大喝一声“尔等贼子,便让你等见识见识‘魔犬月影’之威名!”
驼背老者说罢,身上气息陡得涨起,手上枯木黑枝顿时涌起浓浓黑烟,如同点燃了烽火狼烟,实非之前那一缕缕黑气能够所比,黑烟一出,老者身侧周遭顷刻间就变的烟雾缭绕,模糊不清,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漫延,黑烟之内更有低沉呜咽的声音发出,似有无数条恶犬隐藏其内,喉头间发出呜呜之声,露出森白獠牙,此黑色雾气以驼背老者为中心蔓延而去,眨眼间已将林间这片空地占据近四成。
“不能让他蓄势成功,否则这些黑烟一旦蔓延到丛林中去,那小子便借机逃了!”
血手飞镰见状不由冷声开口,说罢脚步一踏地面,人已如一缕轻烟直接射向迎面而来的浓浓黑烟,同时手中折扇向前一扇,十几道红线自扇面直接飞出,迎风便涨,刹那间化成十几只飞镰血螳,每只个头足有成人般大小,一双双赤目闪耀着嗜血的光泽,身前一对两扇板门大小的前足,如同刚浸过鲜红血液一般,其上的锯齿殷红锋利,双足相互摩擦间,发出金属摩擦声音,如同是在浓稠血池中二把锯齿之间相互横拉。
这些飞镰血螳一到空中,便是挥动一半近乎半透明的赤红翅膀,直接向黑烟冲去。儒生一出手,便是成名绝技,显然是不想与对方多做纠缠。
驼背老者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枯木上一点,枯木黑枝发出“嗡”的一声震颤,接着在便见周遭黑烟猛的翻涌剧烈起来,“嗖嗖嗖”几十道声音如同连成一线,约莫有二十几道有牛犊大小的黑影纷纷射出,十几道扑向正迎面而来的飞镰血螳,其余黑影猛扑血手飞镰,这些牛犊大小的黑影,一个个长相丑陋狰狞,头大二尺,一双环目闪烁着凶芒,面上厚皮堆累,如果罩了一层黑甲,血盆大口中獠牙怪翻,如同一柄柄冲天插地的利刃,身上黑毛如猬,五爪如精铁浇铸一般,竟如同这世间一等一的凶兽一般,猛一看颇像三级妖兽地狱魔犬,细看之下却少了地犹魔犬的魔熖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