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乖孙儿,小武就知道心疼爷爷,你慢些过来,爷爷一会再尝尝小武给的吃食。”昌伯急忙向前迎去,紧走一段路后便将那孩童抱在了怀里,更是疼爱,抱在怀里后,便用花白的胡茬去轻轻扎那裸露在肚兜外的白嫩胳膊,直扎的孩童咯咯直笑。
一行人前后脚又来到了地头之前,李伟望着抱着孩童正在不停逗弄的昌伯,不由说道“爹,你把小武放下,都忙了一上午了,要我说,你下午就别过来了,就在家带带小武,让娘亲做饭,我与小玉在田间忙活就是了,你这一来,小玉一人在家带孩子就做不得饭,倒是占了人数。”
说话间,老妇人也有些气喘的追了上来,嘴中说道“小武,你这般淘气,奶奶可不喜欢了,要是磕到哪,这却如何是好。”
昌伯听了这话,停止了逗弄怀中孩童,转头眼睛一瞪“你这婆娘,恁得事多,山里男娃,那有那许多道道,老三与老五小时,那个不是这般过来,碰破点皮毛,你就哭的让人心烦,怎不知当初娶了你这般妇人。”
昌婶听了,不由唯唯诺诺起来,只是口中还是不甘的低声嘟囔。
这时那端庄少丨妇丨也拎着食盒走了过来,也是听到了李伟的话语,轻声开口“爹,夫君说的是,这田间之事我与夫君做了便可,你在家带带小武,让娘亲空出手来做做饭便是。”说着便将食盒放在了田梗之上。
少丨妇丨开口说话后,奇怪的是昌伯竟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孩童放下后,一声不吭的打开食盒后,拿出一碟小菜,就着刚才孙儿手中的馒头,坐在地头吃了起来。
少丨妇丨放下食盒后,便去到了李伟身旁边,帮忙伸手紧了紧地头的麦捆,但随即只觉得身后除了小武在拿着土块扔向远处,却是没了其他声音,不由回头看去。
却见昌伯一声不吭的吃着饭,婆婆这时也是眼神黯淡的走过去打开其他食盒,不由担心的看向身侧的夫君,她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伟则是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道“没事,小玉,刚才爹说到老五了,这是勾起了心事。”
少丨妇丨闻言,这才放下心事,只是心中还是难免好奇,自己与这位小叔却是从未谋面,自她嫁过来之后,偶尔听李伟提起,好似以前曾在青山隘中做了大官,只是后来朝廷急招,听说现他的师傅,同样是朝中大官去了别处,这一去便是没了消息。
在家中李伟都不让她提起那位小叔,只要提起二老定是几天郁郁寡欢,刚才却是公公自己说出了口,这便是勾了心事上心头。
李伟拍了拍媳妇的手后,也一跛一跛的走到田头,拿起一块馒头,就着一碗青菜吃了起来,望着一旁眼眶有些发红的娘亲,和闷头只是啃着馒头的爹爹,李言也是心中涌起黯然。
李言最后一次是四年前通过李山他们稍来了一条说是季军师给的腰带,最后被村长放到了祠堂之中,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银两,之后便是再无这位弟弟的消息了。
数月没有消息后,昌伯急的托李国新去军营打听,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李言早在几月前与季军师被朝廷征调别处去了,就连青山隘的洪元帅也另有任命调离他处。
这事来的突然,也毫无征兆,让李言一家顿时陷入了慌乱,可是任凭李国新托关系如何打听,却也是丝毫探不得半点李言去处。这般情况下,李言一家只好耐心等待,等着李言有朝一日稍来书信,只是一等便是数年。
数年中,李伟也因李言当初寄给家中的银俩盖了新房,并且也娶了数十里外另一山村的女子,来年也便有了孩子,第三辈人的出生,给李家带来了欢乐,冲淡了一些抑郁,昌伯亲自给孙子取名叫李文武,小名小武。
李伟望着正蹲在田梗上拿着麦桔戳着地上蚁虫的儿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其实知道爹给这孩子取名的意义,小武---小五,那是他想老五了。
只得心中一叹“老五,三哥幸亏你了,这也算是成家了,只是你现在又在哪里?”
就在晌午刚过时,小山村外的官道入口处正有三人缓步走来,为首的乃是一名皮肤稍黑的青年,身高八尺有余,身后跟着两名头戴垂纱斗笠的女子,他们这时正站在一条官道上,望着斜入大青山的一条小路。
望着从官道斜入山内的一条土石小路,李言深吸了一口气,当初离开时,正是从这条土石之路上,坐着国新叔的马车,与哭啼中的李山、李玉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地方,李言的耳边似有马车的轱辘声和风中娘亲与四姐的哭泣声。
二女见着李言就这般站在路旁发呆,不由互望一眼,他们三人早在距离大青山百里时便收了法器,那里已经偶尔会有猎户出入了,这便不好空中飞行了。
落下后,鉴于龚尘影与赵敏的惊世容颜,李言不想无生事端,便让二人化出了斗笠青纱遮了面容,这才步行出了大青山,时至午时便已到了青山隘的官道之上,在管道上行走,他们三人这般装束,李言与龚尘影穿着仍是墨绿长袍,赵敏一身白衣,三人装束也是极为惹眼,却也引起了不少途中商旅路人侧目,这一切却好在时至午时,这里来往之人并不是很多,行了约莫十里左右,便来到了小山村山前入口。
这一路步行而来,依三人的修为,丝毫出不得半分汗来,龚尘影与赵敏也少了话语,只是赵敏一中路行来,却是一脸的稀奇,不时看着路旁的花花草草和偶尔侧目看向她们的路人,眼中充满了好奇。
这方天地虽有灵气,几乎却是可忽略不计,她鼻中闻到的都是带着泥土气息的自然草木之味,所遇之人个个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偶尔有一辆马车路过,依她的神识当可轻易看清马车上宽大轿厢之内,乃是一名穿着雍容的老妇,花白头发梳的半尘不染,依着车厢木壁,身体随着马车的前行而轻微摇晃,正半眯着眼假寐中,身旁有丫鬟轻摇罗扇,轿厢正中更有宽大矮桌,桌旁有数名美艳女子,几人互相调笑间,你一句“红儿这是思春了,定是那刘家大公子递了锦帕与你……”她一句“二姐你凭得乱舌,前几日我方见你包了香囊从院门后出去……”“你……你……你闭嘴,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小妮子的嘴……”嬉笑间几女闹作一团,还不时拿起桌上水灵灵的葡萄放入樱桃小口之中,那假寐老妇人却是听得半眯着眼装睡中,脸上却挂满了笑意,马车在马夫轻喝声中,咕辘辘远去……
那些话语落入赵敏耳中,她如玉似雪耳垂顿时烧起了红霞,心中对这种从未经历之事,更是升起一种不知味的情感,想着那几女,她不由想到了与小时相伴的龚尘影,即便是二人,那时也是日日修炼,数日说不得几句话,根本无方才车中几女那般随意逍遥,不由心中黯然。
只是再想起那几女口中所说情语调说,赵敏心跳不由加速,想起自己怀中也有小时娘亲给的香囊,她不由透过青纱看向了走在前方李言的背影,而就在此时,不知怎得,龚尘影却似无意的从一侧握住了她的玉手,让她心中一惊,有种被人窥破心事的感觉,被握之手不由轻颤,脸上不争气的红了几分,龚尘影也是收回看向远去马车的目光,心中同样生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