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闪身后,他已从平台上消失,没入了山脚下的林中。
季军师来到李言仰躺的不远处,脸上突然闪出一丝痛苦之色,嘴角处竟有黑血溢出,他赶紧盘膝坐下,右手匆匆从怀中拿出一块半透明的晶石,慢慢闭上眼睛,手握晶石,开始吐纳起来,他这几日一直未曾休息,加上刚才又受了重创,身体已是不妙之极。
一个多时辰后,季军师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体内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的模样,望了望手中由半透明而变的混浊晶石,脸上闪出一丝肉痛。
此地没有灵气,他只能依靠这块晶石来恢复了,而这块晶石乃是“寻仙一脉”上一代掌门留下给他的,告诉他“若是以后能够走上仙途,那么这块晶石定可助他一臂之力。”这么多年了,他虽然走上了仙途,却一直舍不得用,今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了。
这乃是修仙界中的灵石,内含灵气,可助人修行,这些也是季军师听门中前辈所说,他们门中就这一块晶石,也是传了十几代了。
他本可以回到军师府内谷借助水潭中散出的灵气进行恢复,但之前他体内灵气已是耗了近一半,这些都是强行使用风刃术的结果,本来以他现在的境界,全力施展发出十一、二道风刃术还是可以的,可是刚才他为了对付李言,割断脚上巨石、破除“木排刺”,前后足足发了六道风刃术,如果刚才他再携带李言走上七、八十里山路,那是万万不能的了,就在他从悬崖上返回时,体内火毒已然发作,若不压制必然是先李言而去了,而体内那一半的灵力已然不够压制火毒,急迫之下只得用了这门派重宝。
望着手中的混浊的灵石,呆呆出了一会神,便把那块灵石重又放入怀中。
右手抬起,在自己左手肘部、大臂处分别猛力一按,只听“嗤嗤”二声,他又是一声闷哼,左手肘部、大臂处的二根手指粗木刺自肉内激射而出,深深的射向远方,带出一连串血珠,然后右手迅速又在伤口处连点,止住了涌出的鲜血,看着左臂那数根或低垂或断开垂露体外的黑色青筋,他不由眉头皱起。
然后站起身来,身形连闪,便在林中快速飞掠起来,半盏后,身影闪动间,便又现身到了原地,看向地上眼睛紧闭的李言,季军师右手屈指一指,一缕指风飞出,没入李言的头部。
“我知道你没睡着,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目的了,知不知道都是一个结果了,只是想不到你这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却是这般的歹毒,每一计都是阴人的好手段,当真让我小看自己的徒儿。”季军师望着李言,眼中闪出怨恨的光芒。
原来他的计划是自己的火毒再强行压制大半年,那时李言估计至少也能修炼到凝气期一层中期左右,他冲击四层的把握还是有一半以上的。可是现在,不但时间提前了,李言的法力离他最低要求还差了不少,并且让他还动了根本,现在体内火毒已然因他大动灵力而发作,并且他目前气血也是大损,但此时已无可选的余地,气血可以慢慢补回来,难道还李言还能等他大半年吗?他体内已经发作的火毒还能恢复到之前吗?
想到此处,季军师心中愤恨之极,几年计划,都因此人,最后落得如此这般。
“我歹毒吗?你难道不是想用我的命来换了你的命?”片刻后,地下的李言突然涩声开口道。
“噢?看来你是知道了,我还真想弄清楚你是如何知道的了,但现在我却是不想浪费时间了,以你这般心性,在连我都看不出漏洞的情况下,能锲而不舍的不断踢倒水囊洒水在那妖兽之筋上,若是我没身中巨毒,还真的会收你做真正的弟子。”
躺在地下的李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要说刚才季军师上平台上查看,能看出陷井如何布置,他都不可能奇怪,但季军师能推断出他踢到水囊是很多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哦,你连这都看出来了,老师真的很厉害。”李言淡淡的说道,同时心道你还是没看出另一个问题。
他在半山腰平台上所布置的也是一种猎户用来捕捉大型妖兽的陷井,与其说捕捉,还不如说是捕杀。
他早到了二天,不过在他的计算中,给他的时间可能是一天一夜左右,不想季军师却因心机深沉,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反而忽略他留下的线索,而顾及了更多的可能性。那块黑布地图当然是他故意留下的,而从目前来看,季军师还是当成自己匆忙逃走时没来得及带走的,而自己在这里设的陷井只是为了在隐藏期间做的一种预防。
他那日出城后入山,就开始在路上布置各种伪装痕迹,目的就是想扰乱季军师的视线,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到了这里后,足足花了近半日的光景才选择了这二处设伏之处。
平台上,他看中的是那块巨石,那块巨石因年久风吹日晒,已与地面之间起间隙松动,只是由于本身过于沉重,所以还深嵌在那里,他从山间找了二个婴儿手臂粗的石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简易工具,这其中就有妖兽之筋。
当然,在此之前他是不确定要布置何种陷井的,只不过把以前在山林间能布置陷井的尽量多考虑些进去,便在城中提前购买了一些容易携带的工具,他也不确定哪些能用上,哪些用不上,但又不可能购置太大、太惹眼的东西。这次逃出军师府时,贴身绑在内衣之外,他的黑袍宽大,他早就偷偷尝试过很多次,确定了能隐藏东西的极限,而又不让随行的陈安、李引看出来。
他把平台岩石底部一点点掏空,慢慢用二根石柱一点点移入稳定,最后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平衡,再把妖兽之筋一头拴在一根由二个石柱延伸出来的绳上。
下一步就是把这一截妖兽之筋做绷紧状,大部分隐藏在岩石底部缝隙中,再露出些许在外,令人一眼望去就像一把蓄势的“强脚弩”。这玩意也是他在军营中无意间看到的,思索后就用在了此处。
最后再在弩箭前设一绳扣,此绳回旋后隐藏系于巨石之上,当有人去拿出巨石下缝隙中的“强脚弩”时,便如同自己拉了括机,带走了巨石平衡,巨石由于提前在向悬崖方面被掏空,清理出碎石,便迅速滑落,又带动了地上的绳扣,绳扣瞬间拉紧,若扣中有物,则立即缩紧拉起,掉入悬崖之下。
这一环扣一环,算计只需出错了一处,便会失败,但这里最难的是二个地方,一是李言偶尔自己还要坐在巨石之上,这时不能破了下方支柱的平衡,不然自己就顺势随巨石先滑下悬崖了;另一个就是水囊何时倾倒,而洒出的水正好又能洒到妖兽之筋上,这一切要做的自然,让来人看到的同时又不起疑心。
季军师刚才在平台看到水囊时,他就对这几个水囊起了疑心,他把所有的水囊分别摇了摇,竟然发现这几个水囊都还有半袋或小半袋水,思索后明白了这是李言计策中的一环,不然谁喝水能把所有的水囊都喝了个遍,还不是打开一袋,就放在手边。
有一点却让季军师无法推断出来,他自忖李言是无法确定自己何时到来的,然而自他到来后时间可谓是相当之长,却只看见了李方水囊只洒了一次,若是李言其间做了二次这个动作,他就对此可能会产生怀疑,李言又是如何分配时间,在何时做踢倒水囊动作的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能确定李言必定是反复利用踢倒水囊来诱骗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