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拿掉林忠嘴里的臭袜子，笑道：“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欺骗我哦，我最讨厌欺骗了。”
“我……我一定老实交代。”林忠看了一眼杨云的双手，身体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跟我说说晨月如吧。”
晨月如？
他绕了那么大圈子竟然是为了晨月如！
林忠被问得，脑子一片乱麻，不知道杨云是真想知道晨月如呢，还是想试试他会不会撒谎。
“她是周总的老婆，周总想跟她离婚，但是又不想分钱给她，所以就派我和你去偷拍她出轨。”
“不要说这些我知道的。我想听一些我不知道的，长夜漫漫，我有的是时间听。”杨云伸手拍了一下林忠身旁的男人的胳膊，那只胳膊顿时无力的耷拉下来。
林忠听到那骨骼摩擦声，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满头大汗的说道：“周澈，也就是周总，他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有一天，他穿着好看的衣服，滕亮的皮鞋回到村里，挑了两个人跟他去城里打拼，其中一个人就是我，我跟了他很多年。”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和晨月如在一起了，晨月如是千金小姐，家里超级有钱，周澈想跟她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入赘晨家，可是晨月如太保守了，他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得逞，最后他去村里找到我们，让我们以农民工的样子去堵晨月如，然后他英雄救美。”
“为了演的像一点，他让我们带上刀，另一个人没控制好力道，把他的胳膊划出一道很长的口子，他留了一地的血。后来周澈终于如愿以偿和晨月如好上了，又过了一年晨月如怀孕了，周澈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不过，晨家毕竟是名门望族，怎么可能看得起山里人，晨月如的父亲坚决不同意两人结婚，不仅把周澈轰出门外，还软禁了晨月如，不让两人见面。”
“女人未婚先孕，在当时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晨家这种大家族，那就更丢人了，周澈赌的就是晨月如父亲为了这张脸，最后还是会妥协。”
“可是万万没想到，晨月如父亲心那么狠，宁愿让女儿堕胎，也不让两人在一起。”
“这事当时在广陵闹的很大，我们三都以为没希望的时候，晨月如竟然挺着大肚子来找周澈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没过多久，晨月如的大哥大嫂来找她回去，她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也不愿回去。”
“周澈觉得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会缓和矛盾，于是就和晨月如结了婚，生下了孩子。可是晨月如的父亲真的太狠了，孩子出身的当天，就让人拿着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书到产房，逼她签字。”
“当时的阵仗好吓人，一屋子的老头老太，都是她家族的老人，她被逼着签了字以后，由于情绪受到强烈的刺激，造成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周澈本以为什么都没了，没想到晨月如名下还有两套房子，又过了两年吧，她大哥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周澈很有本事，不止在我们村，就是在外面也没几个人有他的脑子和手段。靠着两套房子和那些钱，周澈走南闯北，用了七八年就发达了，不过他和晨月如的感情，也就在那时候，没有了。”
“他觉得晨月如是个累赘，不仅没法再给他钱，还一身是病要花钱调理，你见到的晨月如其实是身体基本复原的晨月如，她当年大出血，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很差，休养了好多年才好转过来。”
“周澈早就想离婚，可是那时候奕杰传媒正在计划上市，他就忍着没有动，当时资本涌入娱乐圈，公司越做越大，市值最高的时候都破了五十多亿。”
“他当时还是第一大股东，离婚损失太大，就让我把晨月如的安眠药换成了一种激发荷尔蒙的药。然后又找人去勾引晨月如，只要有了她出轨的铁证，他就不用分给她太多钱。”
“药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她每天都吃，可是人换了好多，却一直不顺利。大概过了一两年吧，有一天，我偷偷跟踪她，发现她去见了一个男人，见的次数多了，两人就好上了。不过她每次都是去吴州的喜来登酒店，那里四处空旷，很难从外偷拍。所以我们才会找你去偷拍。”
杨云忽然问道：“如果我没成功呢？”
“周澈让我去收买那个男人。”
杨云又问。“听你说，你们当年是三个人，另一个人呢？”
林忠身体突然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沉默半晌才道：“出车祸死了。”
“晨月如的债务是怎么回事？”
“周澈曾经用晨月如的身份证开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资不抵债。”
“那药还有吗？”
“有……”
“你可以走了，把药拿来给我，我就会放了他们三个。”杨云顿了顿，用一种非常残忍的声音说：“如果天亮之前，你没回来，我就会认为你放弃了他们。”
林忠离开之后，杨云将三人全都恢复正常，然后从外套掏出三叠红钞。
“你们没有说谎，一人一万，别嫌少。”
三人拘谨的点了点头，然后忐忑的接过钱。
“你们可以走了。”杨云笑道。
“不用等林叔回来，把药给你吗？”
“不用的。你们走吧。对了，这些钱你们要好好保管好，城里小偷特别多。”
三人连忙把钱塞到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有装裤兜里的，有塞进鞋里的，还有塞进腋下的。
这三人都是林忠老家的，他们对于周澈了解的很片面，只知道周澈很有钱，每隔一段时间，林忠会回村里拉人去城里，每个去过城里的人，都能带着一笔足够娶媳妇的钱回村。
周澈让他们做什么，杨云大概能猜到。
无非是恐吓勒索之类的下三滥。
三人离开别墅没多久，都对身上的钱有点不放心。
商议了一会，三人决定带着钱回去了。
魔都的打车费太贵了，三人都舍不得打车，于是在小区门口撬了三辆共享单车，骑车前往来时的货运公司。
杨云看着三人交钱上了一辆贵牌大货车，然后用手手机给司机拍了个照。
看着司机清晰的照片，他咧开嘴角笑了一下，退进了阴影中。
林忠离开临时租的别墅后，开车回到自己的家。
他悄悄打开卧室的房门，望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妻子和两岁的儿子。
关上房门，他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看起了大女儿的照片。
明年大女儿就高考了。
林忠握着手机，眼中有些湿润，为了家人他得活，得好好活下去。
当年他和表哥一起跟着周澈进城，最后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每次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不信表哥是出车祸死的，表哥虽然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实际上并不傻。
事发前几天，表哥找他喝酒，说过够了给人当牛做马的日子，准备单干。还让自己去帮他。
他嗤之以鼻，说单干要有钱，你有钱吗？
表哥大笑不止，拍着他的肩膀神秘的说，过几天他就要有一大笔钱了，足够单干了。
谁知过了几天，表哥却出车祸了。
这些年，他之所以老老实实跟着周澈，一是为了钱，二是担心周澈会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