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预想的一般无二,除去表情清冷的任忠平之外,老郑、二球和许诺也跟着一块来了。
“好吧你小伍子,害的我们在外面枪林弹雨,你自己偷摸跑回来吹空调,真该打!”
老郑动作最快,一巴掌拍在伍北胸口指责。
“真特么不是人造的,你倒是早点打电话啊,我们都把人家场子给砸烂了,才知道你屁事没有,害的我去时候还专门给你置办了殡棺、花圈和纸钱!”
二球也不满的翻动白眼球。
“你个王八蛋往后别特么联系我了昂!跟你接触久了真少活岁数。”
许诺直接撞开伍北,自顾自的冲进屋里,从桌上抓起伍北提前准备好的茶水,咕咚咕咚牛饮几大口吧咂嘴巴:“为了你个狗操的,老子今天一个多小时说的话比半年加起来还多!”
看着这些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上无比关心自己的朋友,伍北是打心眼里高兴和感激。
人生在世,无非活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中,朋友绝对属于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真心实意四个字最是可遇不可求。
“让大家担心了,明天都好好歇歇,晚上咱们找家高档点的馆子,不醉不休哈。”
伍北笑呵呵的将所有人让进屋里,又挨个给他们递上一杯热茶,随即指了指桌上整整齐齐码好的几摞钞票开口:“一人十万,钱虽然不多,但是是我的一份心意,谁也不要拒绝,甭管今晚上大家为我付出了什么,总是多少需要点投资,受伤的兄弟得看病,借用的人情得弥补,包括车子跑来跑去都得加油。”
几人同时看向钞票,表情也各不相同。
“我不客气了,最近在装修殡仪馆,还打算雇佣两个专业的化妆师,哪哪都需要钱。”
沉寂片刻,二球很直接的抱起几捆钞票。
“真特么晦气,非要把友情沾染上铜臭味,不过我喜欢!”
老郑也随后把手探向另外一堆钞票。
“你是骂我呢还是贿赂我呢明说啊,骂我这点钱不够,贿赂我这点钱更是打脸,往后再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咱俩立马绝交。”
许诺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摸出香烟点燃,仰头吹了口大大的烟圈,那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别提有多迷人。
“怎么还有我的份呢”
任忠平将目光投向最后那一簇钞票,很是意外的搓了搓双手。
“赏罚分明是规则,不是您教我的嘛,今晚上多亏您代替我做主,不然那些虎犊子们绝对乱作一团,把他们活蹦乱跳的带走,又全全乎乎的领回来,叔您的功劳最大!”
伍北双手合十的弯腰作揖。
明明他的态度和话语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就连旁边的二球都能听出来伍北好像话里带着话。
“呵呵,那行!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任忠平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很随意的抓起一摞钞票塞进裤子口袋,随即指向剩下的钱道:“其他的分给君九他们吧,今晚上要不是他爆发,我这条老命可能就交代到美丽世界的门口了...”
面对任忠平弥勒佛似的满脸堆笑,伍北附和着点了点脑袋。
“小伍子,不是我说你,都是自己人总那么客气干鸡毛,用我家诱爷的话说,公司讲利益,哥们讲情义,你总是喜欢把所有关系都换算成钞票,虽然没毛病,可多多少少让人感觉冷清。”
见所有人都陷入沉寂当中,二球歪头憨笑。
“不不不,小伍的做法没毛病,任何一个圈子,组成的基础可能是感情,但延续的必要绝对是利润。”
任忠平浅笑着替伍北打圆场。
“咱不懂你们这些大哥们的思路,反正在我看来,哥们之间肯定是情感大于任何,不说我吹嘘,今天也就是他伍北遇上了坎坷,换做任何人,别说这区区的十万八万,哪怕是五十万、一百万,让我们兄弟涉险的事儿,我绝对不做。”
二球短暂迟疑几秒钟后,揉搓两下腮帮子呲牙又道:“可能我的想法太老套,跟你们没办法接轨,不管咋滴吧,小伍子平安无恙,也不枉费咱几个忙活一场,半宿没合眼了,属实困得难受,咱们来日方长,先撤了哈。”
说罢话,二球攥起属于自己的几沓钞票,挥挥手后直接出门。
“我也得回去了,老黑还在黑诊所养伤,没什么大碍得接他回去住,有时间咱们再聊吧。”
老郑瞟了一眼二球离开的背影,又分别看了看伍北和任忠平,打了句哈哈后,立马逃也似得闪人。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伍北和任忠平两人。
“坐吧叔。”
伍北长舒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招呼。
“时间过得真挺快,印象中你还是那个跑到我门岗室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毛头小子,眨巴眼的功夫,咱们脚下的这座宏伟的购物中心都是你的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是自豪还是唏嘘。”
任忠平顿了几秒钟,四平八稳的坐下身子。
“三十七个未接电话,我不相信你一次都没听到,我信今晚上特别混乱,也信你坐镇中军分身乏术,但是唯独不相信你猜不到我已经逃出生天,我想听句交心的话,你到底图什么,可以吗叔”
伍北抽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望向任忠平。
原本他没打算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下开启两人的交流,但是事赶事,不得已如此。
“你打第四次电话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故意静音没接,从猜出来是你打的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安然无恙,我是故意的!”
任忠平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点燃一支后,很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浑浊的眸子一眼不眨的注视伍北。
“为啥”
伍北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提高调门。
他没想到对方回答的竟如此干练,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
“你太软了,也太容易安于现状,开疆扩土这种事儿自古以来就没有顺其自然的,你明明是一头饥肠辘辘的猛虎,却总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凶残,或许你认为这叫处世之道,但是在我看来,就是浪费时间,我得帮你!”
任忠平吐了口白雾,微微昂起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生活不快乐呢你又怎么断定,我的梦想是开疆扩土!”
伍北的心尖禁不住一颤,强忍着愤怒质问。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想法,我觉得我没有问题就好!”
任忠平举起夹着烟卷的右手指向伍北:“还是那句话,你生来的意义就是征服,没人想要对你拔苗助长,可当你的轨迹出现偏差时候,我有义务也必须扶正!你可以不理解,甚至可以把我赶走,但我仍旧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