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伍北仍旧不紧不慢的踩油门,许诺不耐烦的咆哮。
“哥们,就算掉头咱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不是,这块单行线,你等我找找出口行不行”
伍北愈发的哭笑不得。
既感慨兄弟的一身正气,又自嘲彼时的自己情感淡漠。
谁能想到,后排那货几分钟前还在吵吵把火的要跟一个半老徐娘明早一起共同起床,谁又能想到平常满口仁义道德的自己对于除了自己和兄弟之外的任何事情不存一丝兴趣。
“你一直这样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岔道口,伍北笑呵呵的发问。
“什么样”
许诺抽了口气轻喃:“兄弟,当你逆水行舟与他人背道而驰时,不一定是你错了,只是大部分人都迷失在去验证对和错的路上,即使改变不了他人,被旁人所不能理解,也请你保持真我,勿失本心,你可以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绝对不能当是非不分的惯犯,我当初乐意跟你接触,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虽然坏,但并不恶!”
细细品读着许诺的话,伍北的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也同样满腔热血,不然不会踏上绿营,更不可能一呆几年,只是乱七八糟的经历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过去也很古道热肠。
闲聊中,汽车停在了警局门前。
离老远就能听到急促的警笛声和大院里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几排巡逻车,还有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巡捕。
“兄弟,今晚上肯定不会太安稳,早点回去,别在外面浪!你见天接触的人和事比我多,如果发现有什么可疑分子,千万给我打电话。”
招呼伍北一句后,许诺就慌里慌张的披上外套奔进了警局。
“行吧,你也注意安全,能在两天内轻松杀掉六七个人,说明那家伙比你们想象中要危险的多。”
盯着许诺的背影,伍北不放心的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叮铃铃..”
就在这时,伍北的手机铃声猛不丁响起,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什么事啊任叔”
看清楚号码后,伍北忙不迭发问。
“抓紧时间回来,有点消息想跟你分享!”
任忠平语速很快的开口。
“马上!”
伍北也没再犹豫,他正好着急想跟对方聊聊关于那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去向问题。
车子刚一掉头,险些跟一台出租车碰撞到一起,接着车上蹦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青年。
青年身材纤瘦,宽大的制服套在他身上感觉分外的不合体,帽檐也压的非常低,只能模糊看到半张脸,可当他从伍北的车前走过时,一股子熟悉感瞬间涌上。
“诶”
伍北下意识的降下来车窗玻璃吆喝一声,不过对方并未停留,而是大步流星的跑进了警局大院里...
“哥们!哥们!”
伍北不死心的提高嗓门又喊了两声,但那人已经钻进了那一大片巡捕当中,完全找不到影踪。
“没撞到你车吧”
伍北迷惑的舔舐两下嘴皮,随即又看向刚刚险些跟他的车“亲密接触”的出租车。
“不碍事,大半夜的开车慢点吧。”
司机应该是锦城本地人,笑呵呵的操着川普摆手。
“刚刚那家伙也是巡捕么”
伍北借机走下车,递给对方一支烟攀谈。
正常情况,哪怕是个普通人被喊也会回头,更别说对方是巡捕,怎么会反而越叫跑的越快,其中透着的猫腻让伍北禁不住产生了兴趣。
“还不够明显嘛那身衣裳谁敢乱穿,我看你叫他,还以为你认识他呢。”
出租车司机打趣道。
“没,只是觉得眼熟,你是从哪拉的他”
伍北吐了口烟雾又问。
“国道上,看他一个人步行,我就好心问了一句,没想到正好顺路。”
司机摆摆手道别:“有机会再聊哈朋友,放心吧,这年头治安好了,谁没事敢冒充巡捕啊,况且还是大摇大摆的跑进警局里。”
“冒充巡捕大摇大摆的跑进警局”
直至对方走远,伍北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警局大门口。
其实这里头的事儿跟他没任何关系,但是他总觉得心慌慌,特别的不安。
“估摸着是被许诺的话吓到了吧。”
连续抽了两根烟,都没整理出任何头绪,伍北自嘲的晃了晃脑袋,驱车返回虎啸购物中心。
“诶兄弟,你是哪个派出所的”
警局大院里,数以百计的巡捕浩浩荡荡的排成几列,刚刚伍北瞅着眼熟的那家伙不慌不忙的插到队伍的最后排,顺势将帽檐往下又压低几公分,旁边一个巡捕小声发问。
“草坪乡警务站的,你呢”
青年扬起嘴角,声音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
“我是石子街所里的,你们那儿的头儿还是老谢吧”
巡捕很健谈的又问。
“嗯,不过听说快提了。”
青年很随意的点点脑袋。
“唉,人家命好,有个牛叉老丈人,哪像咱们这些苦哈哈,大半夜的还得执行劳什子的抓捕任务,要我说纯属多余,杀人犯又不是木人桩,怎么会傻乎乎的杵在原地等咱去抓,还扯什么方圆几十里必须全部搜寻。”
巡捕斜眼看了看主席台上正慷慨陈词的领导,耷拉下脑袋吐槽。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诶对了,现在说话那人是谁啊我看岁数也不大呢吧”
青年仰头扫视主席台发问。
“你说许诺啊国全大案组的头儿,纯纯的吃饱撑着没事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跟他们国全有什么关系,非上赶着凑热闹。”
巡捕顺势撇撇嘴,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咱命不好,还有比咱们更悲惨的呢,就拿今晚上遇害的那个瓜农老头来说吧,儿子前阵子刚出车祸没了,儿媳妇怕他受打击一直瞒着没告诉,这下好了,一家绝后咯。”
“嗯。”
青年的嘴唇片禁不住颤动两下,脑袋又用力下埋。
“你说那个杀人犯也是够变态的,怎么尽挑一些苦哈哈下手,有能耐整几个王公贵族去。”
巡捕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痛斥。
“也许接下来就是所谓的有钱人,人的烦恼跟有钱没钱不挂钩,什么样的阶层都有属于自己的无可奈何。”
青年微微昂起下巴颏,露出无须的半张脸,瞅着非常的清秀。
“你说什么呢兄弟,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咱俩聊得是一件事情么”
巡捕迷惑的抓了抓后脑勺。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来之前看的一部电影,你继续说。”
青年用食指抻了几下帽檐,五官轮廓渐渐清晰,如果大头和孙泽在现场,绝对能一眼认出面前的家伙就是萧洒那头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