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保安室内的任忠平,左手捏着白瓷缸,右手攥着对讲机,目光在对面巨大的几十组监控屏幕上流转,几乎可以看到马寒气冲冲的离开的整个过程。
“饕餮你下手没轻没重,别跟着掺和了,这事儿交给大头办,他之前替王峻奇效力,惩罚马寒最合适不过,既可以让咱们的马少爷把即将要遭受的怒火发泄到王峻奇身上,还可以借机让大头彻底断了跟王峻奇的关系。”
连嘬几口茶水后,任忠平抓起对讲机开口。
“收到!”
饕餮利索的应声。
几分钟后,马寒怒不可遏的走出购物中心,见到手下人蹲在那几辆被砸的七零八落的轿车旁边小声议论着什么,邪火立马蹿了上来,咬牙切齿的咆哮:“不特么掉头,你们在这儿等上菜呢”
“马哥,咱们车轮被锁了。”
一个司机壮着胆子手指不远处蹲在花池边抽烟的大头解释。
他们的车的所有轮胎上全都被锁上了小孩儿胳膊粗细的铁链子,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什么意思伍北还想干什么!”
马寒恶狠狠的怒视大头。
后者就跟失聪似的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继续吞云吐雾。
“玛的,把车硬掉过来头!”
马寒胸口剧烈起伏,就跟吃了二斤蟑螂一般的恶心,挥舞着手臂吆喝。
几名手下闻声赶忙照做,很快几台套上枷锁的小车油门踩足,盘着铁链的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隐约甚至可以看到有摩擦出来的火星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勉强掉转车身,再一次引起不少人的停驻观望。
“告诉伍北,这笔账我给他记下来了,往后咱们事上见。”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指点点,马寒感觉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涨红着脸拽开车门,冲着大头丢下一句狠话。
车身车子因为轮胎被锁,就已经非常的不平衡,马寒再一上车,行动起来就变得更加困难。
坐在价值百万的豪车上,马寒居然被颠出了拖拉机的眩晕感,可现在外面很多人在看热闹,他又实在没脸再跳下去,只能强忍着催促司机:“快点!”
几辆小车吭哧吭哧的开出门前的广场,大头突然丢掉嘴边的烟卷,一个箭步蹿出去,直接挡在了马寒车的前方。
“你特么有病啊!我们走也不行”
马寒把头伸出车外,咬牙咒骂。
“走可以,但是压坏了广场地面得赔。”
大头言语简练的指了指,几台车子行驶过的路面留下不少坑坑洼洼的小坑,有些铺地砖的地方更是直接被压烂...
瞅着满脸全是疤痕的大头,马寒头一次有种杀人的冲动。
“嗯,得赔!”
见对方没吭声,大头仿佛自我确定似的又重复一遍。
“赔赔赔!狗日的伍北真是想钱想疯了,说吧,多少钱!”
马寒深呼吸两口,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跟面前这样的小人物根本讲不清道理。
“不要钱,恢复原样!”
大头摸了摸蓝颜耳机,迟钝几秒钟后出声,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教他如何对话。
“行,明天我就找人过来给你们重新铺一遍地砖!”
马寒几乎发狂的嘶吼。
大头晃了晃脑袋,木然的拒绝:“不行,必须今天!”
“伍北特么想干嘛!让我难堪是么!”
马寒再也忍不住了,破马张飞的从车里蹦下来,单手一把掐住大头的衣领。
巨大的愤怒完全燃烧他的理智,让他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必须今天!”
大头不躲不闪,机械一般重复。
“我尼玛..”
马寒抡起拳头就要凿下,大头后发先至,脑袋朝前一倾,嘭的一下将马寒撞了个底朝天,头上的棒球帽随之脱落,彻底将满目疮痍的整张脸给漏了出来。
“马哥!”
“你特么敢打人”
“报警!青天白日的袭击马总,看伍北这次怎么解释。”
其他车上的几个手下急急忙忙跑下来搀扶,同时叽叽喳喳的威胁大头。
大头抽出一直踹在屁兜里的双手晃了晃,接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棒球帽重新扣在脑袋上,最后又指向路口的摄像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狱呢让苏狱过来解决!”
马寒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脑门,一手胡乱摸索手机,浸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蔓延,刚刚大头只是轻轻撞了他一下,就将他的脑门给干破了,可想而知这牲口的爆发力和硬度有多可怕。
“我警告你昂,马总的命价值千金,他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等着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吧。”
一个跟班棱着眼珠子恐吓。
“桀桀..”
大头突兀咧嘴笑了,猛地抬腿一脚跺在只爬行的屎壳郎上,随即指了指被踩碎的虫子,又指了指嗷嗷喝叫的马寒,表情异常的冷漠。
与此同时,虎啸购物中心里的某间品牌男装店里,苏狱正对着镜子试穿身上的蓝色西装。
“苏哥,马寒的电话!”
旁边一个五官清秀,不过却胡子拉碴的青年端着手机走上前。
“不用接,他大张旗鼓的砸虎啸的面子,伍北如果能让他轻松离开,太阳得从西边出来,让他吃点苦吧,不然他真以为咱们赤帮是他的私家奴仆。”
苏狱神情自若的拍了拍领口,慢条斯理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件黑色衬衫微笑道:“霍忍啊,你试试那件,我看挺配你的。”
“我”
青年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你来赤帮时间也不短了吧我好像还没正经送过你什么礼物。”
苏狱微笑着点头。
“到今天为止,正好七个月!”
被唤作霍忍的青年思索几秒回答。
“七个月..”
苏狱吐了口浊气,幽幽的感慨:“七个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七个月前伍北在锦城还是个无名小卒,那时候的龙头还不是我,我以为只要我当家,就可以带领赤帮重新走向辉煌,结果..”
“您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至少现在帮里的大部分兄弟安居乐业,锦城大半赌档、信贷公司都归咱们管理。”
霍忍忙不迭安慰。
“安居乐业是因为毫无建树,赌档、信贷是前人留下的产业,听起来赤帮似乎仍旧威风八面,但明眼人谁不知道咱们已经是只日薄西山的没牙老虎,帮里军心涣散,青黄不接,那些手里的有人的叔伯们只想维持现状,而真正有思想有本事的年轻人不是改投他门,就是已经退出。”
苏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沧桑的脸颊,苦笑着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你快试试那件衬衫,咱们再逛一会儿就得撤了,不能把马寒晾太久,他现在是我唯一能挂靠的存在。”
“苏哥,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霍忍皱了皱鼻子,迟疑的开口。
“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时候,就不要说!”
苏狱目光一闪,又瞬间恢复以往的高冷面孔:“你的疑问很多人都有,包括我自己在内,谁都不知道马寒能不能真的拿下机场的扩建工程,但是我没办法,只能把运气赌在他这个可能性最大的人身上,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我不想费心费力的思考,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