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想成为虎啸公司的军师,光会动脑子可不行,还得有非凡的胆魄,你以为谋士就是窝在后方出谋划策算啦,看我的吧。”
任叔昂头瞟了一眼,笑呵呵的将书放下,随即打开冰箱取出几样吃食走到了客厅。
“喏,慢慢吃,什锦罐头、午餐肉,还有两瓶脉动,等会儿鸡就炖好了。”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任叔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在大头的旁边。
“嗯”
大头略微意外的侧头看向老爷子。
“不用充满疑惑,我没有害怕你的必要,况且你也不一定能伤到我,当时伍北把你捡回来,我是竭力反对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我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但他坚持你本性不坏,只是遇人不淑。”
任忠平点燃一支烟,嘴巴吧嗒吧嗒的裹了两口。
这番话,他和伍北确实说过,但真实情况却是伍北执意废掉他,而任叔坚持好人做到底,至于他此刻为什么要将自己和伍北的身份对换,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嗯。”
大头蠕动几下同样挂满烫伤的喉结,缓缓点头,接着继续扒拉罐头。
“伍北说你大概率是被人阴了,可能是仇家,也可能是自己人,总之那个动手的人绝对了解你,知晓你的弱点,不然很难得手,如果我们把你丢出去,不闻不问的话,你的小命基本终结,救你也没打算让你回报任何,你有的我们都不缺,权当是结个善缘。”
任忠平弹了弹烟灰,继续轻飘飘道:“按理说你本事不小,怎么会差点被人整死呢”
“意外。”
大头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虽然是刚刚醒过来,但他在几天前就已经恢复了意识,这期间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晕,差点葬身火海,但是凭他本就不太聪慧的脑子属实又琢磨不出任何,这会儿听到任忠平的分析,也立时间对“自己人”产生了怀疑。
对他而言,目前能算上“自己人”的恐怕只剩下王峻奇。
至于王峻奇为什么会突然要对自己痛下杀手,原因更是多不胜数,首先他的格格不入,明明端着对方的饭碗,却总是没有小弟该有的模样,其次就是自己性格的无常,确实也特别不招人喜欢,最后就是自从有了一元大厦后,王峻奇也算成功跻身锦城的顶流社会圈,看他这样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也自然变得不顺眼。
所谓角度不同,思想不同。
以大头的站位,能想到的猫腻只有这些,但是一点不妨碍他心底对王峻奇的恨意越来越深,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死党“小孩儿”过世之后,他对王峻奇就已经产生了抵触,只是欠缺有人戳穿、点拨。
“吃吧,睡这么多天,就靠着一点营养液续命,不虚才怪,不过你小子的身体素质还真挺强悍,刚睁开眼睛就能爬起来,完全都不需要适应。”
任叔将午餐肉又往对方的面前推动几公分...
望了眼手边的午餐肉,又看看旁边的任忠平,大头陡然一暖,莫名想起来去世很久的奶奶,虽然模样不同,性别更是天壤之差,但是却拥有着同样和煦的笑容和浑浊的眸子。
只要是人,就无法真正的斩断七情六欲,甭管道貌岸然或者穷凶极恶,内心深处总会有一方柔软的角落。
“谢谢。”
大头顿了一顿,低声说道。
“歇着吧,我看看鸡去,待会再整几个小菜,估计伍北马上就回来,正好一块吃顿饭。”
任忠平哈哈一笑,拍了拍大头的肩膀。
听到“伍北”俩字时候,大头的目光一沉,表情也变得挣扎起来。
“事情的经过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后的选择,不论是留还是走,见一面救命恩人不为过!”
任忠平似乎看出面前青年的犹豫,再次补充一句。
“嗯。”
大头点点脑袋,抓起铁质的罐头盒,一口将整块午餐肉吞入口中,发出咔嗤咔嗤的咀嚼声。
任叔看在眼里,知道这家伙是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不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伍北,喜欢虎啸公司的氛围,但在这里绝对要比大部分地方舒坦。”
任叔思索一下,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一并丢给对方,随即转身走向厨房。
“叔,那小子..”
林青山忙不迭将厨房门半掩住,压低声音呢喃。
“他是人!跟你我一样,有血有肉,性格有所缺失,只是因为经历和遭遇。”
任忠平笑着又把围裙系上,晃了晃脑袋道:“这样的家伙通常一根筋儿,要么打死看不上你,要么能为你肝脑涂地,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看吧,往往越是这种玩意儿,只要你能走进他心里,他的忠诚就越跟烙印似的坚固。”
“啥意思叔你不会打算收编他吧”
林青山抓了抓后脑勺。
“我收编个茄子,我多大岁数了,还指望金戈铁马呐你以为你伍哥给他弄回来,就是为了做好人好事挺大个脑袋,怎么一点不转圈呢,往后看问题别总研究大局,细节拉满,你的水平才能真正提升。”
任忠平翻动锅铲,笑骂道:“跟你们这帮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一个个瞅着挺聪明,实际上真不如我们那会儿有灵性,这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你们这帮人抱一块都不够我一个人单扒拉的,不提啦,老喽!”
“叔,话说你跟我伍哥到底啥关系啊”
林青山讪笑着聊闲。
“你认为呢”
任忠平眨巴眨巴眼睛,略微肥胖的腮帮子跟着一块抖动,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不好说,说亦师亦友吧,你很少会去教伍哥什么,说普通朋友吧,你对伍哥和我们这群年轻人又分外有耐心。”
林青山拨浪鼓似的摇头。
“虎啸的名字,我给你们的!”
任忠平沉吟半晌,接着缓缓开口。
“啊”
林青山禁不住一愣,加入公司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
“醒了啊感觉咋样”
就在这时,防盗门打开,传来伍北的声音。
林青山和任忠平也随之中断交流,同时透过门缝看去。
客厅里,伍北拎着一塑料水果,表情轻松的走到大头的面前。
大头仰头看了看他,只是用鼻子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回应。
“诶我操,一天上千的护理费给你掏着,早中晚专门安排人帮你按摩肌肉,就算是条狗也得冲我们摇摇尾巴,你搁这儿晒脸摆逼,装鸡毛的高冷!”
旁边的梅南南瞬间不乐意了,喷着唾沫星子吆喝。
“嗯”
大头蹭的一下昂起脑袋,一对虎目闪烁着凶光。
“瞪叽霸啥!咋地比划两下呗!”
梅南南也没惯着,直接撸起袖管。
大头皱了皱眉头,眼中的冰冷慢慢消散,随即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低头扒拉手边的零食。
“你特么!”
“消停点,上厨房帮任叔摘菜去!”
梅南南不依不饶的又要喝骂,结果被伍北抬起手臂拦住了。
打发走梅南南,伍北居高临下的凝视大头片刻,接着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道:“钱不多,但足够你换座城市舒舒服服的呆一段时间,你有手艺,也不愁活不下去,救你是我一时心软,同样也觉得你就那么没了可惜,但我不希望给自己继续制造麻烦,如果你有感恩的心,就拿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