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天拍打几下腮帮子,抬手又轻轻推搡几下萧洒吆喝:“弟弟!弟弟!没喝多,就再陪着我干一个!”
“干...必须干..”
萧洒耷拉着蒜瓣似的脑袋,晃晃悠悠的转动几下,再次重重的趴在桌上。
“哈哈哈,我刘半天也算不虚此生!走着,我送你回去!”
刘半天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利索的将萧洒扛在肩上,随即大摇大摆的往包房外面走去。
同一时间,郭鹏程所在的别墅内。
盯着茶几上,好似摞成一座小山似的百元大票,他若有所思的咬着电子烟,鼻孔朝外不住的冒着白气。
“郭少,你找我!”
发楞的空档,伍北迅速推门走了进来,立马也被面前这一座结结实实的“钱山”给震撼的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伍啊,半天跟了我差不多快五年,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他刚刚到上京时候,被人骗的身无分文,蹲在小红门附近的卤煮店门口瑟瑟发抖的样子,你说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他的心变野了”
郭鹏程缓缓转过来脑袋,直勾勾的凝视伍北。
“我..我不好评价。”
伍北实话实说的挤出一抹笑容。
“他现在管我要三百万,然后还拿着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证据的玩意儿跟我交换,你说我应该咋办”
郭鹏程接着又问。
“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我自己做人的标杆。”
伍北这次没有犹豫,语速飞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关键这种被人按着脖子判生死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我想半天歇歇吧,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郭鹏程抓起支在烟灰缸旁边的雪茄,用力的嘬了一大口。
“让他消失”
伍北皱了皱眉头,盘算几秒后,换上衣服笑呵呵的表情...
对于伍北的发问,郭鹏程并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反倒是慢慢悠悠的摆弄起手边的防风打火机。
“郭少..”
伍北吞了口唾沫,挤出笑容出声。
“小伍啊,你是社会上玩的,应该比我更懂得什么叫安全起见,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被威胁,如果半天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告诉我需要一点钱创业,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这种方式嘛..”
郭鹏程“嘎巴嘎巴”按动打火机,笑呵呵的开口。
瞅着被跳跃的小火苗点燃又被郭鹏程吹灭,伍北的心思同样跟着一明一暗,难以形容的复杂充斥着他整个神经性。
“明白了郭少。”
深呼吸呀一口,伍北点点脑袋,此时他的态度像极了那些大佬们圈养的马仔,而这种关系恰恰又是伍北最不喜欢的。
“小伍啊,我没拿你当工具人,更没想过要借你的手去铲除任何厌恶的人和事儿,只是这次情非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郭鹏程“啪”的一声将打火机拍在桌上,随即指了指桌上严严实实码放整齐的那一沓钞票,鼓着腮帮子吹气:“我只希望解决麻烦,至于麻烦是如何解决的,最后谁是受益人,一概不操心,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懂,郭..郭少。”
伍北耷拉下脑袋,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半天是个好兄弟,就是贪婪大过了能力,圆圆满满的送他一程,也算不枉费我们相识此生!”
郭鹏程立时间扬起了嘴角。
“嗯。”
对此伍北除了点头,根本没有其他的说辞。
“我信得过你,能让罗天那帮人折腰,你绝对有自己的优势!我今天心情比较乱,赶明儿咱们都缓和过来,再好好的谈一谈。”
郭鹏程这时站起身子,拍了拍伍北的肩膀头,接着拔腿就朝楼上走去。
“郭少,我想再多问一句..”
伍北舔舐两下嘴唇片,皱着眉头出声。
“生死无关,我要的是没有麻烦!”
郭鹏程没有停下脚步,声音虚无的回应。
“那如果我闯出来麻烦呢”
伍北不死心的接着又问。
“和平年代,失踪是对有错的人最大的宽容!”
郭鹏程很随意的将夹在指间的雪茄丢了出去,即便猩红的烟头在纯羊毛的地摊上烫了一圈黑点,并且袅袅冒着白烟,他都始终像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沿着室内的旋转楼梯往上踏步。
“谢郭少!”
沉吟半晌,伍北一脚踏在隐隐燃烧的地摊上,双手抱拳的冲郭鹏程鞠躬。
“伍北!任何一个枭雄,都需要走过一段连自己都希望藏起来的辛酸过往,你可以当做这就是你必须经历的肮脏。”
此刻已经将近走到二楼的郭鹏程似笑非笑的看向伍北。
“我应该说感谢么”
伍北攥着拳头开腔。
“怎么想是你的问题,我把自己最薄弱的一面送给了你!能不能抓住是你的问题,但在这之后,我想我应该衡量我们究竟算是朋友还是兄弟。”
郭鹏程摸了摸喉结,递给伍北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接着消失在他的眼前。
同一时间,锦城工业大学附近的日租房里。
刘半天吭哧瘪肚的将萧洒扛进某个房间,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到床上,他才气喘吁吁的瘫坐旁边,一边抹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边没好气的骂咧:“你小子瞅着没几斤肉,属实有点沉,甭管咋地吧,哥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都在坑你,但你却始终拿我当哥们,兄弟啊,今晚上之后,我一定还活着,但是你必须得支棱起来,必须得活出个人样。”
说话的过程中,他又看向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萧洒,脑海中过电似的回荡起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各种点点滴滴,最终忍不住摇了摇脑袋,感慨道:“往后可得注意点,别随便相信那些自诩有本事的家伙,你要记住,任何一个告诉你啥玩意儿能挣钱的混蛋,那都是奔着掏你去的。”
絮絮叨叨的嘀咕了很久,刘半天双手揉搓几下脸颊,接着深处右手小拇指,缓缓的扣动自己的额头侧上方。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那一脑袋茂密的头发就直接被揭起,露出好似个鸡蛋似的光滑大脑门。
即便是儿时的好友许诺都绝对想不到曾经的发小现如今居然会脱发脱成个秃子。
紧跟着他从头套里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相片反复的摸索,好半天后,动作轻柔的压到了萧洒的枕头底下:“弟弟啊,我希望你粗心大意,看不到我留下的这些玩意儿,如果你真看到了,那说明我没能回来,同时也代表着我可能没了,我这样的败类,没了就没了,你可千万别记住,倘若我能回来,这次哥哥绝对履行承诺,先甩给你十几二十万当零花...”
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萧洒,刘半天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将假发戴好,随即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合上房门离开。
从日租房里出来,夜风袭面,刘半天陡然生出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