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再提醒!”
郭鹏程眯起眼睛,随即又换上一副笑容,招呼伍北:“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半天嘴碎,但是人不坏,你也累了一晚上,放松放松吧。”
“谢谢郭少。”
伍北嘴角抽搐,强颜欢笑的又喝了口啤酒。
真正令人窒息的指责,从来不是骂娘吼爹的指责,而是和风细雨的无所谓,郭鹏程越是轻描淡写,伍北就越觉得难受。
刚刚他看似在训斥刘半天,其实更像在指桑骂槐。
“肉串稍等几分钟,酒也好,来,尝尝!”
郭鹏程打了个响指,两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异常专业的开始烤串,明明是市井小吃,却愣是整出堪比米其林的奢贵。
这一宿,伍北切肤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关于行动失败的事,郭鹏程只字未提,有的只是拉家常的闲聊扯皮。
另外一边,带着满肚子邪火的王峻奇双手后背站在落地窗后,一眼不眨的眺望对面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
这间屋子是过去罗天的办公室,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装潢设计都绝对属于上乘,然而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心态享受这短暂属于自己的一切。
头牌干将大头到现在为止失联,电话不通,短信不回,就连车上的定位器都莫名其妙没了信号。
“这夯货又特么上哪去了”
王峻奇咬着烟卷,背手来回踱步。
对于大头的实力,他还是非常信得过的,除去伍北手下那个神秘兮兮的君九之外,锦城已知的狠人中能完胜他的不多,就连伍北都够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熊玩意儿的脾气,不光桀骜不驯,而且还喜怒无常,做任何事情都完全凭心情。
不过话说又回来,金无赤足,人无完人。
如果没有大头的存在,不论是虎啸公司还是赤帮,包括最近刚刚认识的马寒,都不太可能把他当回事。
江湖大道,个人实力确实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有谁会乐意平白无故招惹那种敢玩命又不要命的滚刀肉。
“奇哥,地下车库和大头经常去的那几家按摩店,他都没去过。”
一个手下推门走进来,低声汇报。
“继续找,天亮之前必须让你回来见我。”
王峻奇的心口陡然一紧,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郁。
打发走手下,王峻奇心烦意乱的摸出手机戳动屏幕,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快看撒,这辆货车莫名其妙的自燃,也不知道车里有没有人。”
猛不丁一条短视频引起王峻奇的注意,他慌忙按下暂停键,瞪大眼睛观察,画面中的货车被火焰吞没,浓浓黑烟在空中盘旋。
“锦px1213!”
王峻奇声音呢喃的念出事故车的号牌,随即慌乱的吼叫:“小川!小川!赶快去趟双流区的团结路...”
“究竟是特么怎么回事!”
“从机场分开以后,他又遭遇了什么!”
“能不能是我看花眼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王峻奇坐立不安的揉搓脸颊,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刚刚视频里那台货车几乎烧的面目全非,但是车牌号他不陌生,他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大头笑呵呵的告诉他,牌照数字和他的生日一模一样。
可他又实在想不通,什么人有能耐可以轻松将大头击杀,虎啸的君九倒是可以,但伍北绝不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傻事。
甚至于到现在,大头究竟是死是活,他都搞不清楚,如果狗日的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联系他,如果已经没了,此刻警方应该发布通告才对,可他刚刚翻遍各种官方认证号,也没见到此类的信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王峻奇躁动的点燃一根烟,抽了没两口又粗鲁的撅灭,烟灰缸里此时已经插满了烟头,杂乱不堪,亦如他现在的心情。
实事求是的说,他其实并不关心大头的死活,只是害怕因为他的死亡,会给自己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赤帮的态度,苏狱和他之间是死仇,与其说对方是为了利益暂时跟他凑在一起,倒不如说赤帮是畏惧大头,这期间苏狱不是没动过手脚,不过却被大头一力破除。
再有就是马寒,之所以拉他入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马寒欣赏大头的刚猛武力,可以在接下来的对抗中替他解决很多难题,如果...
想着想着,王峻奇更加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拨通一个手下的号码:“弄清楚货车自燃的原因,再想办法查查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另外..不论大头是死是活,消息都不要往外泄露一个字,多花钱无所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与此同时,一台贴着“王者殡葬公司”广告语的白色金杯车正风驰电掣的行驶在通往郊外的乡村公路上。
车上,西装革履的吴松负责开车,后排经过改装的空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而二球和三球则用看动物似的眼神打量对方。
那“人形物体”非常的可怖,头发没了,满脸黑乎乎的,额头和腮帮子有不少骇人的燎泡,身上的衣服也完全被烧光,不少地方和皮肤黏在一起,拿手轻轻一碰,就有渣子哗哗脱落,如果不是胸口隐隐还有点起伏,简直和死人没任何区别。
“是那个大头吧”
“我瞅着像,不过这脸都烫成这样了,也不好说。”
神兽哥俩念念有词的交流。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看热闹就看热闹呗,非撬开人家车厢门干嘛现在好了,弄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知道的是咱见义勇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特么杀人越货!操!”
突然间二球一巴掌甩在弟弟后脑勺,愠怒的呵斥。
“老四那个傻叉说,保不齐车里有什么宝贝,让我看看去,你说当时火烧那么大,我明明看到他了,如果不管不顾,是不是不太合适。”
三球委屈的解释。
“别赖我啊三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你当真,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这是做好事,有啥可害怕的。”
开车的吴松赶忙撇清自己。
“那如果没救过来呢后果谁承担!”
二球横着眉头反问。
“不是,你咋一阵一阵的,刚刚救他时候,不是你说他还有气儿,我俩会把他抬进咱车里嘛,就算狗日的真死了,咱就是干这行的,无非赔个骨灰盒给他埋了就完事,反正那会儿也没人看到咱,周边也没摄像头。”
三球突兀想起来一般嘟囔。
“说的容易,你以为是个小猫小狗,直接扔炉子里炼了就可以诱爷一直强调,咱们现在做的是正规生意,尽量不要跟社会沾边,等着吧,看老头回去怎么收拾咱仨。”
二球犯愁的拍了拍额头。
“要不直接让伍北联系王峻奇,把这玩意儿领走,反正是他的人,到时候死啊活啊的都跟咱们不挂钩。”
吴松放慢车速提议。
“你好像彪,第一,他特么只是长得像大头,具体是不是还有待考量,第二,就算他是大头,可这幅鬼样子交给王峻奇,咱说跟咱没关系,换成是你信不他要是能醒过来还好,醒不过来,屎盆子就彻底套咱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