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如此真实的疼痛感,瞬间将王顺从麻木的状态中硬生生的扯回现实。
不行!老子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种毫无价值的地方。
即便遭天弃,被世遗!可我始终惘而不迷!
哪怕身已残,心发寒!仍要守住我虎啸的山花烂漫!
我不光要活着,还他妈必须活的出彩,活的让所有人听见我的名字就不由自主的震颤!
猛然间,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迅速占据王顺的脑神经,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竭力为自己囤积气力,一分钟过去,王顺活动几下手腕脚踝,两分钟之后他咬牙坐直身子。
“喝!”
三四分钟左右,王顺终于扶着窗台重新爬了起来,被王堂堂重创的胸口疼的欲仙欲死,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用尽浑身力气,跌跌撞撞的顺楼梯挪步。
快要走到门口时候,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他直接被绊了个大跟头,皮球似的滚出去老远,身上的衣服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雨水给打湿。
“真特么疼,不过疼点也好,至少证明老子还苟活人间..”
这次王顺久久没能再起身,刚刚那几步道花光了他积攒半天的力气,此时他连呻吟出声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哗啦!”
不知道在雨地中躺了多久,刚刚王顺藏身的那间小屋突兀轰然坍塌,巨大的响声将他从浑浑噩噩之中惊醒。
望着满地的残垣断壁,王顺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倘若他刚刚真的破罐子破摔,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化身废墟中的一部分。
“哈哈哈!”
想着想着,王顺像个精神病一般狂笑起来,一不小心扯动到胸口的伤骨,疼的他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
“曹尼玛的王堂堂,老子固然有罪,但也轮不上你定生死,你不想让我找你去么,好,等着!只要我学到本事,第一件事就是也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这天弃世遗的绝望!”
挣扎着爬起来,王顺摇摇晃晃的仰天低吼。
踉跄的走出去几米远,王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转过身子扑通一下跪倒,冲着倒塌的小屋“咣咣”猛磕三记响头,抿嘴呢喃:“你是我的再生之地,倘若我将来混的不算太差,一定会让这龙潭水乡重归荣光!”
接着他又转身朝着刚刚那只顶风逆翔雏鹰的方向,也重重连叩三首,喘着粗气开口:“万鹰之神,感谢你为我点明迷途,或许这辈子我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但我永世铭记!等我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刻,一定会把你镌刻胸前...”
老话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之前王顺对这句话总是嗤之以鼻,可此刻他却悟了。
所谓后福或许说的并非什么荣华利禄,只是单指大难不死,这世上的任何运气都抵不过活着,活着就能延续,就是最大的福分。
生死之间,人的感触往往是最真最真的。
匍匐在地上良久之后,王顺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的消失在雨幕当中,去寻找属于他的真谛。
与此同时,虎啸公司的出租房里。
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伍北面无表情的眺望远方模糊的城市。
最近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倍感吃力,那种由外而内的疲惫感就像是大山一般压着他根本喘不上来气。
前后旅游公司被毁,老绿重伤,接着李浩鹏离世、王顺远走。
虎啸公司建立初期的元老,只剩下还在养伤的徐高鹏一人,说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
“咣当!”
房间门猛然被推开,黄卓和王亮亮浑身湿哒哒的跑了进来。
“怎么样”
伍北忙不迭发问,遍布血丝的眸子里充满希冀。
两人同时摇摇脑袋,黄卓清了清嗓子回应:“没找到任何关于顺哥的消息,之前蚊子手下的小孩儿说在青羊区见过他,不过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把锦江区和武侯区所有的小旅馆全都翻了一遍,也没任何消息,我猜顺哥十有八九已经离开锦城了。”
王亮亮也跟着接茬。
“不可能,他干掉陈刀没多久,商场就报警了,高速路、高道也在不到半小时内设卡,他又不敢坐飞机、高铁,百分之百还在市内。”
伍北语气坚定的出声。
“踏踏..”
又是一阵脚步声泛起,接着林青山、贾笑、梅南南和君九也从门外进来。
“有消息吗”
伍北再次燃气希望。
从得知王顺闯下如此大祸开始,他就把所有的兄弟全都安排了出去,想要在巡捕发现之前找到兄弟,但似乎事与愿违。
几人互相对视两眼,同时叹了口气。
“能找不能找的地方全溜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林青山摸了摸自己满是水渍的脸颊,咬着嘴皮道:“伍哥,我知道你特别着急,但静下心想想,没消息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如果连咱们这些最了解顺哥的人都无迹可寻,其他人更扯淡,同时也说明顺哥绝对安全。”
“天挺冷的,心灵鸡汤我喝不下去,麻烦诸位兄弟了。”
伍北苦笑着摆摆手,耷拉脑袋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不大的房间内,伍北背靠墙壁,双手哆嗦的点燃一支烟,看着雾蒙蒙的窗户玻璃呢喃:“你个傻狍子,到底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此刻外面全是想要你小命的人,只要你回来,老子给你道歉,老子给你鞠躬都行。”
人这玩意儿,真的不能产生自我质疑。
一旦开始怀疑自身能力,所有的负面情绪就会如同张巨网似的将他完全包裹。
在少了“贤内助”赵念夏的安抚分析后,伍北变得敏感且低沉很多,尽管他一直用玩世不恭的面具很好的粉饰自己,但无计可施确实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他甚至于不清楚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
哪怕立下鸿志,要成为这锦城的王,可究竟应该从何做起,又应该怎么处理眼下的危机
突兀间,他好像琢磨明白赵念夏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
是啊!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产生了有人依靠的心理,这对于一头打算开疆裂土的恶虎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冷静!分析!”
用力揉搓自己腮帮子几下,伍北蹭着墙面缓缓蹲下,吧嗒吧嗒猛嘬烟嘴,以此调整情绪。
另外一边的客厅里。
见到伍北失魂落魄的回房,一屋子兄弟也齐刷刷陷入沉默当中。
“都不吭声,那我就当把罪人吧,除去顺哥的事情之外,咱眼下还有更恼火的麻烦,烂尾楼那边已经进入内部装潢阶段,公司前期剩余的款子全部用来外围的修缮,我和大亮以私人名义还欠着不少施工费没给。”
半晌之后,黄卓率先打开话匣。
“内部装修可以延后,家里目前的状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林青山临时充当起管家,苦笑着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