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的侧脸,伍北突兀意识到什么玩意儿都得讲究个天赋,至少一模一样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能不能做到先放一边,最起码不会什么好处都不讨要。
“哥,那这事儿咱们算成还是没成啊”
走出锦城国际酒店,梅南南轻声发问。
“啊”
伍北怔了一怔,随即苦笑:“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赢。”
从表面看起来,这次虎啸公司狠狠的踩了一把赤帮,但归根结底,苏狱缺失的不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劳什子表哥,而伍北却丢了一员未来可能开疆裂土的猛将,单论价值这块,虎啸其实败了。
“那咱们接下来..”
梅南南借着又问。
“混人脉,搞经济,霸锦城!”
伍北眯起眼睛,抿嘴回应。
就在哥几个正研究未来打算的时候,国际酒店的包厢里,苏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韩根生猛瞅。
“你..你看我干嘛,我也没料到伍北如此不守规矩,他明明答应过我,今天绝对不会跟你开战,结果却出尔反尔。”
韩根生不自然的往后倒退半步,嗓音干哑的辩解。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此刻他绝对倾家荡产也得整二斤,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的割把韭菜,结果却落入两个大势力的交锋当中,韩根生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我不相信你真能甘心被伍北打儿女似的这么暴揍”
苏狱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横声质问。
“我..”
韩根生顿了几秒钟,没有立即接茬。
别看伍北、苏狱这帮人比他岁数小很多,但脑子一个比一个的灵活,他现在是真心哆嗦了,唯恐哪句话再没说对,平白无故的又摊上麻烦。
“老韩,你在锦城不是一两天了,我们赤帮同样也很多年,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坐地户居然被一伙外地来的小混蛋欺负,你心里难道一点念想都没有”
苏狱皱了皱鼻子又问。
“老弟啊,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三两句话不对付,梗脖就战纯属正常,你让我一个坐了半辈子办公室的人跟人拼命,我是真拼不起,什么也不说了,这次确实是我食言在先,之前收你的那些东西,我回去就退回,你权当是发善心,别跟我计较,行么”
韩根生摸了摸鼻青脸肿的腮帮子,双手合十的作揖。
该说不说,他是真打心底里怕了,刚刚伍北拿椅子砸晕他两次,那架势真是奔着他命去的,也就是他身体素质还算凑合,这要换个人,起码得躺三五个月的医院。
“老韩,伍北没靠山,少了你,他在锦城寸步难行,相信我,今天他只是气急败坏,等他缓过去,还得找你复合,只要你点头,咱们就有办法合力把他玩死,你不是喜欢钱么,只要扳倒虎啸公司,你随便开价!”
苏狱语重心长的开口。
“这事儿闹得..”
听到苏狱的话,韩根生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
人各有志,志各不同。
有人穷极一生争的是宏图霸业,有人绞尽脑汁为的是高官厚禄,而韩根生打记事起,图的就是个真金白银,不论是上学念书时候,还是走上工作岗位,他做的每一步,都只是让自己的银行卡里的余额变得越来越低,倒不是说他有多贪财,这人天生似乎就对钞票有种近乎疯狂的偏执,要不然也不会走上“白手套”的道理。
“你考虑考虑,我也琢磨琢磨,如果能合作,咱们可以共同研究,关于今天的事情,我暂时先压在脑后,不是我记性不好,只是你对我还有用途。”
苏狱也知道让对方立马表态不太现实,转动两下脖颈沉声呢喃一句。
“多少钱都可以”
韩根生长舒一口气。
“对,只要我有,全部都不在考虑范围。”
苏狱斩钉截铁的应声。
“最晚明天下午,我给你回话。”
韩根生深呼吸两口点头...
锦城,成华区。
一片古香古色的建筑群中的二层瓦房小楼里。
王顺倚在一方破旧的藤椅上,懒散且无趣的享受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旁边堆满了插满烟蒂的快餐盒和一些捏扁的易拉罐。
他所在的这片地方叫“龙潭水乡”,属于锦城一处开发的并不算成功的废弃景区。
早几年,市政府耗费巨资打造的这片仿江南的人工景区,最终因为经营不善和种种原因泯然于人们的视线之中。
据说当年刚开园的时候也曾人满为患,现在却落得个连流浪狗都不乐意觅食的地步,不知道到底应该说市场变幻快,还是人类的喜好太过捉摸不定。
不过这样的景色倒也符合王顺此时的心境。
自从在商场里手刃仇敌陈刀之后,他整个人就彻底放开了,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世界都彻底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嘎嘎嘎!”
窗外,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聒噪的鸣叫,让本就烦心无比的他变得更加的烦躁。
“妈的,反正横竖也是活不下去,不如再找机会弄死罗天和沈童!”
点燃一支烟,王顺一个猛子从藤椅上跳了起来,随即开始拨动手机。
因为怕使唤智能手机被巡捕定位,他不光换掉了号码,还特意淘了部老款的诺基亚,那种除了自带“贪吃蛇”和“罗斯国方块”之外,没有任何娱乐的老年机。
“狗日的王峻奇究竟是啥意思,到特么现在都没联系我,草特码的!”
王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自言自语的骂两句娘。
人这东西,最怕的就是突然静下来,因为思维总会不受控制。
干掉陈刀确实相当解气,但为此赌上自己一辈子的自由,说老实话王顺后悔了,可一切早已于事无补,除此之外,令他最难以忍受的是自己仿佛被全世界都遗忘了,兄弟无法联系,仇人不给联系,那种煎熬,根本不是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
“操!”
沉默片刻,王顺像是疯了一般匍匐在地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吭哧带喘的进行了十多分钟,他就虚脱的趴在地上喘息起来。
“哈哈哈..”
冷不丁间,他精神病发作似的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随即变成了嚎啕大哭。
东躲西钻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精神,而这样的生活他才刚刚开始,未来还将持续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有一天他被抓或者死去。
“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人呐,总是认为足够聪明,却忽略了这天地的规则,早点崩溃也对,毕竟未来你还会遇上比这更崩溃的事情。”
突兀间,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谁!”
王顺吓了一哆嗦,连眼泪都顾不上抹干净,急忙转过去脑袋。
四五米开外的楼梯口方向,不偏不倚的站着个身穿白色休闲装的男人,男人柳眉杏眼,五官格外的端正,明明帅气无比,但是耳垂边一晃一晃的耳坠却无端给他平添一股子阴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