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符合事情的常性,但是好像不太符合他的个性啊,那家伙带点自命清高的伪文化人范儿,算了,你自己定夺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另外小许啊,我说过很多次,咱们是朋友,是哥们,不要因为我曾赞助过你读书,就把我当成个领导,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你自己的能力,以后叫我王朗或者朗哥,再这么客套,我不接你电话了啊!”
“是!朗哥,不过您说破天,我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如果没有您当年在云省投资的学校,我压根没有读书的机会,更别谈什么改变命运,还有我爸的病和我们现在住的这套老宅子,没有您和头狼商社,我根本没可能..”
许诺沉声说道,每次提及过往,他都会禁不住哽咽,鼻子酸楚,没人能理解现在衣着光鲜的他,曾几何时深陷泥泞,亏了有贵人相扶。
“行啦,现在活的好,也不枉费过去受得那些苦,再过几天那么那批小兄弟小姐妹准备搞一场校庆,你有空就来散散心,我近期也打算过去看看!可以带朋友的哈,只有让朋友了解你的疾苦,他才能真正用心。”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嘻嘻的应声。
“朋友”
许诺皱了皱鼻子呢喃。
“也对,现在就拍板定论确实为时过早,不过小许,如果你想有所作为,单打独斗肯定行不通,强而有力的盟友是必不可少的...”
“王校长”的话让许诺瞬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悸动感,一直以来他都特别的自命不凡,感觉自己德才兼备,差的不过是个腾飞的机会,可静下心来再一分析,他欠缺的似乎还有很多。
“伍北...”
仰头看了眼窗外,许诺皱了皱眉头呢喃:“真好奇你究竟是场机会还是劫人生真是充满了无常呐。”
人生最无奈的地方就是变数满满,可正因为这份不可捉摸才又会显得精彩绝伦。
此刻的许诺和伍北都断然想不到,两个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会因为“王校长”的这通电话莫名其妙的产生关联。
一切好像发生在意料之外又完全处于情理之中。
院外,伍北笑容满面的陪着许老爷子家长里短的闲聊,老头是个很健谈的人,懂得虽然不算太多,但是却让人倍感亲切,那种感觉就仿佛让伍北一下子回到童年,每当夜幕临近,整条胡同的小孩儿们全都围坐在领家爷爷跟前听故事。
“许诺工作太忙了,要么十天半月的不着家,回来倒头就是睡,想要让他听我叨咕几句简直比登天还要难,不过也不怪他,我们一直生活在偏远山区,家里的条件又非常差,当年我一直有肺病,出去打工都没人要,他差点都没有学上,现在这个家能变成这样,全都靠他一手奋斗。”
许老爷子抿了口热茶,感慨的出声。
整整两个多钟头,老头从“养鸟经验”一路侃到“人情练达”,最后干脆扯起了自家的那点发展史,而伍北始终保持乐此不疲的态度倾听,时不时插上两句话,以此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走神,这也让老爷子说的更加起劲。
“爸,你这么说可就没良心了啊,这些年我是不是走到哪把你带到哪,我在西北念大学,就从大学附近给你租房子,后来到上京工作,又把你接去上京,现在被贬到锦城,不光给你置办了大宅子,还把你那点爱好全都培养到极致。”
正说话的时候,许诺双手后背,笑眯眯的从厅堂里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换掉了刚刚宽松的睡衣,穿上一件合身的休闲装,看起来似乎打算外出。
“少来,要不是你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能带我出门嘛。”
老爷子白楞一眼笑骂。
“爸,你看你,总共就那点秘密还全被你抖落出来了。”
许诺老脸一红,当即有点不好意思。
“怕什么,小伍又不是外人,另外他都答应我晚上在家吃饭,你又准备上哪野去告诉你昂,哪都不许去,不然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
许老爷子虎目一瞪,瞬间摆出一家之主的模样,同时冲伍北努努嘴,仿佛在暗示他一定会帮忙到底。
“好好好,您老说啥是啥,不过在此之前,咱是不是应该上街买点菜,总不能拿中午的剩饭招待小伍这位自己人吧,保姆今天请假,这点小杂活,我和小伍搞定,如何”
许诺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脖子。
“买菜啊我最在行了,之前我们公司就建在农贸市场,怎么挑菜,我门清!”
伍北立马站了起来,跃跃欲试的吧唧嘴:“您俩搁家里呆着,我今天基本算是空手来的,这菜必须让我买。”
“走吧,一起!正好我打算出门寄封信。”
许诺拿起一封白皮信封晃了晃。
看到这一幕,伍北当即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在这个网络高度发达的年代,电话短信、视频语音似乎早已经成为通讯的主流,他都多少年没见过有人以写信的方式沟通联系。
“国内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通上电、吃上水,很奇怪吗”
许诺似乎一眼洞穿伍北的心思,慢条斯理的解释一句。
几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许宅,一路上都保持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开腔,像是在彼此思量,又好像是在暗暗较量。
“旅游公司的火烧案,基本上板上钉钉,不论是舆论还是各方面的条件,都注定你得稳吃这招哑巴亏。”
直至走出去三站地,许诺才冷不丁出声。
“我知道。”
伍北毫不意外的点点脑袋。
从公司里蹦出来个主动自首说是因为非法用电的员工后,他就知道这一仗彻底的败了。
“知道那为什么还来找我”
许诺反而有些没反应过来。
“您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病急才投医的人”
伍北摸了摸鼻梁反问。
“不是么跟我的了解,你还真是想拉屎才打茅坑中的佼佼者,任何关系,只有你需要的时候才会去维系,而且还总是以令人不齿的方式。”
许诺歪头一笑。
“我..”
伍北瞬间一顿,磕巴几秒后,讪笑道:“您说的是昨天之前的我,今天的我想要有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语说罢,两人对视一眼,继续有条不紊的前行。
见对方都已经有了沟通的兴致,伍北也没再继续隐藏,干脆有的没的闲扯起来。
语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一种交流方式,但同样也最出效果。
聊得好,亲上加亲。
聊得不好,转喜为怒。
伍北一直都认为自己对这嘴皮子一开一合的艺术掌握的炉火纯青,但真跟许诺唠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是个初窥门径的小学生,许诺很多看似无意的问题,让他压根不知道如何应答,相反对方却能对他的各种疑问,游刃有余的推成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