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童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挡在脸前。
“滴呜..滴呜..”
尖锐的警笛声顷刻间泛起,几台闪着红蓝警示灯的巡逻车速度飞快开拔过来。
“同志,我报的警!他们追尾还打人,你看把我这眼捶的,乌青乌青..”
黄卓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吆喝起来,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攥着驾驶位的车门把手,那副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操!”
望着已经连尾灯都看不见的出租车,沈童恨的几乎要把牙齿给咬碎...
同一时间,锦城。
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徐高鹏等人今晚出奇的没有出去浪荡,齐刷刷呆在出租的公寓里,原因则是林青山的女朋友暖暖非要在家里请大家吃火锅,美名其曰给刚刚出院的王顺接风洗尘。
沸滚翻滚的红油锅里,暖暖热情的煮肉涮菜,招呼一桌子虎啸门徒胡吃海喝。
“弟妹啊,我属实有点没弄明白,甭管是锅底还是牛羊肉,你不去点的外卖嘛,咱在家里跟饭店有多大区别”
徐高鹏端着一杯啤酒嘬了口,笑呵呵的发问。
“那肯定不一样呗,对吧胖胖,你说哪不一样”
暖暖尴尬的缩了缩脑袋,推搡旁边的林青山充当挡箭牌。
“必须不一样,吃火锅讲究的是个氛围,这菜是我对象亲自挑的,水是我对象亲自烧的,总之就是比外头的干净卫生。”
林青山脸红脖子粗的昂头开拓,哪里有半点平常的灵气,俨然就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大冤种。
“重色轻友这四个字让你演绎的活灵活现,喝酒喝酒。”
王顺笑骂一句,随即那胳膊推搡旁边的贾笑嘟囔:“咋回事啊大弟,这两天看你咋总是魂不守舍的呢”
“哪有,我这不是在研究待会吃饱喝足,咱上哪娱乐呢,青羊区有家嗨店网上风评不错,说是只要钱到位,甭管啥颜色的妹子随便嘿嘿嘿..”
贾笑手速好快的切换手机屏幕,指了指一张网图解释。
“娱乐就拉倒吧,身体都还没恢复利索。”
王顺憨厚的摆摆手。
“既然是给顺哥接风,喝啤酒算几个意思,全部换成白的,这是我昨天特意托我姐妹找到的十年陈酿,都必须尝尝哈。”
趁着哥几个聊天的功夫,暖暖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瓶高度数白酒摆在桌面上,手指不善言辞的张小花和江浩努嘴:“你俩多少也得意思一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的苦心准备。”
“哈哈哈,弟妹的面子必须给。”
王顺爽朗的接过酒杯,直接给自己倒满,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斟上白酒。
“少来点吧,你喝完白酒总是胃疼。”
林青山眼眸微微跳跃几下,关切的冲着暖暖劝阻。
“开心嘛,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不醉不许睡。”
暖暖像个男孩子似的大咧咧的摇头。
“唉..”
林青山偏过去脑袋,跟斜对面的王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只是忙于张罗其他人的暖暖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与此同时,崇市市政大楼的顶层。
高宏宇双手后背,直勾勾看着这座他打拼了十多年的城市。
过去总是忙于各种应酬,他从来没真正的欣赏过夜景,也根本不晓得原来崇市的灯火阑珊竟然这么美,眺望着最高层商业大楼绚丽的霓虹,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还参加过那栋大厦的开业剪彩。
“一晃眼都快十年了,我明明做过贡献,为什么却变成了罪人。”
高宏宇感伤的叹了口浊气。
午夜的寒风肆虐袭面,虽不刺骨,却异常冰冷,亦如这毫无人情味的尘世。
“功不抵过,如果你继续伪装下去,或许直到退休,都会被人歌颂!”
楼口处,伍北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接着他的面颊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一双如鹰似隼的锐利眼神直勾勾凝视。
“呵呵,是啊,做之不让,乃成君子,跟着君子去做事做人,时间久了早晚也会变成君子,你看的比我透。”
高宏宇点点脑袋,弯腰从脚下捡起两瓶巴掌大小的酒瓶,递向伍北:“陪我喝点吧,权当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看着他递过来的酒瓶,伍北并没有动弹,歪嘴摇了摇脑袋拒绝:“咱俩关系似乎还没达到你能随便在我这儿许愿,找我什么事情直接说吧,天气怪冷的。”
“很多年前,我和你父亲也是像现在这样开启的交往。”
高宏宇又将酒瓶往伍北的脸前伸了几公分。
“最特么烦这种攀旧情、聊故人的方式,但我的好奇心又实在按捺不住,说吧!”
伍北怔了一怔,最终还是一把将酒瓶夺过去,发泄一般拧开瓶口猛灌一口,还没回过来味,呛人的酒液就刺激的猛烈咳嗽起来,差点把那口酒全呕出来。
“哈哈哈,六十五度的闷倒驴可不是这么喝的,你比你父亲豪爽,但绝对不如他谨慎,当年他第一次喝这酒,先闻再酌最后才狂饮,这点你真得好好的学学,你的忠肝义胆不一定就能撞上对方的义薄云天,别有用心的人,永远都比你看到的更和善。”
高宏宇立时间被伍北的窘样逗乐了,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沓面巾纸。
“老高,我真烦你这号人云山雾罩的聊天方式,要不你直接说事吧,我马上拒绝你,咱们心里都能没啥顾虑。”
伍北胡乱抹擦一把,斜眼出声...
空荡荡的市政大楼天台上,伍北和高宏宇面朝对面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沉默不语。
尽管伍北一再强调自己不会答应高宏宇的任何诉求,但对方却很固执的硬要喝完那瓶酒再交谈。
“你运气挺好的,刚一出道,身边就能众星云集,但是运气又很差,本身可以做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结果被逼成了创一代,而改变这一切的因素,我算其中之一!”
直至把最后一滴酒液倒进嘴里,高宏宇还意犹未尽晃了几下酒瓶,才慢悠悠的出声。
“聊聊你和我爸的爱恨情仇吧。”
伍北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全然没有“烟酒不分家”的觉悟,更没打算让一下对方。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只评价他这期间的为人处世,绝对算得上个铁血真汉子,说一不二,有勇有谋..”
高宏宇清了清嗓子道。
“戴高帽的话,你可以当面跟他讲,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伍北不耐烦的打断。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算是被迫营业吧,明明已经金盆洗手,却被我强迫充当了很久的手套,不过我就是刚刚提到的那种口蜜腹剑的小人,当我功成名就,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把他彻底解决,所以我利用多层关系告发了他被通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