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轻捋耳边的碎发。
“我既不想愿闻其详,也懒得听你长篇大论,这局我甘拜下风,咱们日后边走边战。”
伍北丢下一句话,转身不再多搭理对方。
这年头什么人最不能得罪小报记者、所谓的自媒体当属第一位,舆论压力就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甭管是什么王公贵族亦或者职业翘楚,只要被曝光,轻则焦头烂额,重则妻离子散。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产生拿起手机就是拿起正义的想法。
瞅着不远处四五个扛着摄像机的“文明人”,伍北干脆把脑袋转向别处,免得自己无意间变成网红。
“高宏宇确实不讨喜,但他不是阿猫阿狗,想做就能随随便便做掉。”
季洁接着又道。
“我特么发现你就是狗掀门帘子,全靠那张嘴,搁这儿臭叽霸显摆啥,你是觉得我们家缺少不管不顾的亡命徒,还是觉得你有金钟罩铁布衫!”
看她嘚嘚瑟瑟的样子,孙泽直接张嘴开骂。
“跟她多絮叨啥,你没事吧没事该干嘛干嘛去,这里不欢迎你!”
伍北瞟了一眼孙泽,示意他别多言语,随即冲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发问:“可以了吗我们这里在办白事,也请多多担待。”
“马上马上。”
工作人员赶忙应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季洁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这句话此刻最能体现伍北的心境。
“伍哥,我把毛斌也放了,毕竟太显眼,而且也弄不出来啥,那家伙嘴巴特硬,各种骂街,万一被那帮小记者听到,容易引起麻烦。”
趁着周边人多,黄卓偷摸凑到伍北耳边低喃。
“嗯。”
伍北闷着脑袋应了一声。
木已成舟,再继续坚持下去不过是徒增笑料。
几个恍惚的功夫,季洁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说不说,伍北今天确实被扎扎实实上了一课,高宏宇估计无法搞定的事情,几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记者愣是让他无计可施,这么充分证明了老祖宗的那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哥,风水先生给掐好了日子,明天下葬最吉利,咱还需要再通知谁不”
怔怔发呆的时候,孙泽递给伍北一支烟询问。
“不了,该挣的面子都挣了,再继续高调就是给咱自己制造烦恼。”
伍北摇摇头苦笑。
将近三天多的白事会,崇市有头有脸的大拿基本悉数到场,不论是礼金还是知名度都算做到了极致,或许达不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但基本跟社会沾点边的势力大致都产生了虎啸公司不好惹的念头,这就是伍北希望的效果。
“那我就吩咐下去了,哦对..王朗刚刚托人在聚龙山给找了块墓地,风水先生去看过,说是叫什么外案山,福厉雄厚,双水环绕,十年之内后辈必有小功名出现,我也听不懂,反正就是特别好。”
孙泽接着又道。
“王朗送的墓地”
伍北当场有点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不分伯仲的程度吧按照崇市本地的习俗,墓地完全算得上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能做到互相赠送墓地的,绝对是莫逆之交。
“推了还是..”
孙泽试探性的发问。
“推了干嘛,人家给脸咱就接着,替我好好感谢他。”
伍北摆摆手说道。
“你要不要给他去个电话”
孙泽好意提醒。
“他没我电话吗为什么他要经过你的嘴巴转达季洁刚刚说的对,社会场真的讲究论资排辈,人家比咱早玩一天,就比咱多积累一天经验,往后咱们都好好学吧,确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伍北长吁一口气说道。
如果说人情世故是条路,伍北顶多算是刚刚才起步,而王朗最起码毗邻终点线,一块简简单单的墓地,不光送的让伍北难以拒绝,还无形之中欠下他很大的面子。
王朗选择借孙泽的嘴巴告诉他,既表现出足够的情义,又拉近虎啸其他兄弟的好感度,本身这事他只需要知会伍北即可,但这样一来,最起码虎啸半数高层都知道了,这往后,甭管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到王朗这俩字,其他人首先会本能的亲近。
另外一边,锦城某家高级餐厅里,在沈童的盛情难却下,李浩鹏和苏青半推半就的赴宴,偌大的桌上,摆满各种山珍海味,沈童谈笑风生的跟两人闲聊着各种风土人情。
殊不知,墙角的针孔摄像头,将所有画面全都拍的一清二楚...
“苏小姐,尝尝鱼肉,正经的黄河大鲤鱼,现在还处于十年禁渔期,这东西绝对有价无市,多吃点,对女孩子的皮肤好。”
“李总,那盘贝隆生蚝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半小时前刚刚从国外空运过来,价格无所谓,关键真保养。”
桌旁,沈童谈吐幽默的不停招呼两人,那份亲密无间的模样完全让人生不出半点厌恶。
“谢谢沈总的盛情款待,我晚上很少吃东西,不用管我。”
苏青温婉的回应,想了想后,她又补充一句:“算起来我今天也是沾了李总的光,毕竟我一介女流也给沈总创造不了任何价值。”
“快别这么说苏小姐,要沾光也是我跟你占便宜,你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后起之秀,我一个打工仔,沈总好吃好喝款待我才没有任何鸟用。”
李浩鹏也赶忙摆手。
来之前两人提前商量好的,不论沈童扯什么话题,始终保持“推太极”,既不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聊,也不唠旅游公司的内部事宜,总之不让对方抓到任何破绽。
“哈哈哈,两位多虑了,我可不是什么商业间谍,也没打算撬开你们嘴巴取经,今天就是单纯的结识交往,可能你们也或多或少的知道,我们擒龙集团一直跟伍总的虎啸公司有矛盾,说穿了不就是利益作祟嘛。”
瞄了一眼打配合的两人,沈童哈哈大笑道:“实不相瞒,昨天我们公司内部为此特意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我和我们大老板的理念一致,都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钱这东西哪可能挣得完,更没可能全流入一家口袋,既然如此,我们为啥不改变策略,广结善缘,共同挣钱。”
说着话,他起身走到李浩鹏的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头,另外一只手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曳:“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沈总高见!”
“敬沈总。”
李浩鹏和苏青对视一眼,立马端起酒杯,同时借机挣脱开对方,尽可能的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