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这才丢下手里的铁锤和钢钉,一把抓起沈童刚刚用过的那根钓竿,准确的说是两手揪住鱼线的两头,迅速勒住仇虎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顷刻间袭上他的脑子,仇虎的眼珠子瞬间凹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两条断掉的双腿很费力的乱蹬。
几秒钟后,他放弃了挣扎,而是望向沈童,莫名其妙的咧开嘴角呢喃:“终..终于解..解脱了。”
“把他身上多绑几块石头,保证不会飘起来。”
沈童舔舐几下干裂的嘴唇片,埋头朝黑暗中离去。
直到听到“嘭”一下重物落水的响声,沈童才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十几条未接电话,全部都是罗天打来的。
“什么事啊天儿”
沈童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语气回拨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电话!”
罗天怒气冲冲的质问。
“刚刚在办事,手机静音了。”
沈童应付差事的回答。
“静音个鸡毛,你是害怕我不让你做掉仇虎吧,想多了兄弟,他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我不会因为一个垃圾跟你翻脸..”
罗天语气缓和几分。
“事实上,你已经翻脸了,你舍不得这样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奴才,更觉得是我容不下他,想要把你身边的猫猫狗狗全部剔除,对么”
沈童皱了皱鼻子反问。
“去尼玛的,明知道我的想法,你还故意这么干,就是故意的,仇虎死不死的,我真不关心,但是我特别烦你阴奉阳违!你要知道,我才是擒龙集团的老大,我才是咱俩之间的主心骨!”
刚刚才降低嗓门的罗天骤然大怒,很是恼火的厉喝。
面对他的咆哮,沈童却表现得很安静,耐性听他发泄完之后,轻声道:“我是为了你好,可能你现在很生气,等静下心再去想想,就会理解我的良苦,我把身家性命全绑在你身上,比你更害怕你出事,算了,时间会证明一切,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多不喜欢手上染血。”
“滚你大爷的,好一个为了我好..”
“糖醋鱼吃不吃”
“吃你爹篮子,你让老子感觉自己好像被架空..”
“少糖多醋怎么样”
“我特么!多醋多糖,甜死老子得了!”
争执几句,最终罗天败下阵来。
“这笔钱送去齐金龙家里,多余话不用说,他没了,但是其他人得吃喝拉撒。”
把手机揣起来以后,沈童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一个白大褂。
此刻漆黑的湖面已经恢复平静,除去湖中心时不时泛起几个小水泡,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鱼在浅滩未化龙,毫光难射斗牛宫;本是平阳落水犬,偏要入林争虎熊!不可惜也不可怜,不可悲更不可叹,记得下辈子别来了。”
沈童环视一眼四周,冷不丁看到刚刚被他钓上来的那条大鲢鱼,此刻鱼已经死了,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走过去捡起,随手也丢进了湖里,怔怔出神良久后,招呼其他人离开...
夜风袭过,黑漆漆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后,再次恢复宁静,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几个白大褂动作利索的把马扎和钓竿收起来,沈童则又惯性的摸出烟盒。
刚把香烟放到嘴边,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摇头自言自语:“今天抽的有点超标了,真是越来越不懂克制自己。”
“童哥,玄武的电话关机了,怕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刚刚负责折磨仇虎的白面汉子攥着手机走了过来。
沈童当即皱起眉头,随即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摆摆手招呼:“嗯!先走再说。”
不一会儿,金杯车载着几人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唯一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血案的恐怕只有草丛里仇虎被打掉的那几颗槽牙。
另外一边,驱车返回住处的伍北,同样没用睡下。
他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盘腿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脑子里迅速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随着房门被打开,几条身影满身酒气的走了进来。
“没事儿,我没喝多,不用扶..”
王顺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前头,身后的罗睺、徐高鹏同样眼神游离的搀扶他左右,而贾笑则无奈的跟在最后面,怀里抱着哥仨的外套。
“哎呦,还没睡呢伍哥”
见到伍北昂头注视他们,王顺挣脱开两人,一步三晃悠的咧开嘴角。
“我以为你们都在李浩鹏那儿帮忙,没想到去嗨皮了,也挺好,适当的放松放松,有益于身心健康。”
嗅着王顺口中那呛鼻的酒臭味,伍北挤出一抹笑容。
“放松个叽霸,我是害怕晚上做噩梦!”
王顺双手托在膝盖上,沉声叫嚷。
“顺哥,喝多早点睡,有啥事明天再说。”
“回来前咱可说好的,谁也不许闹腾,你这是干嘛”
徐高鹏和罗睺赶紧跑过来薅拽王顺。
“都特么起来!我虽然身体有点迟钝,但是脑子清醒的很,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
王顺暴躁的甩开哥俩,手指伍北大吼:“伍哥,我知道你烦齐金龙,我们特么也烦,可他毕竟是个人啊,你是怎么做到眼睁睁看着他在咱们面前被烧死我特别想采访你一下你能说说感言不”
“想聊的话,明天咱慢慢唠,现在你回屋睡觉。”
伍北不愠不火的手指旁边的卧室。
“我现在就想听你说!你说啊!说啊!齐金龙确实变质了,可好歹相识一场不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就因为分道扬镳么如果是这样,现在的你,真让我害怕,万一我某天也走错路,是不是跟他的下场一样..”
王顺情绪激动的双手揪住伍北的衣领,发狂似的猛烈摇晃,一边嘶吼,眼泪一边簌簌的滚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力竭,还是酒劲犯上来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倒下的同时,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茶几上的水杯和茶壶。
玻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怎么回事”
“咋啦”
另外一间卧室的房门打开,早早就休息的张小花和江浩披着外套就跑了出来。
“没事儿,伍哥和顺哥掰手腕呢,不小心碰到了东西,哥哥们快回去睡觉吧。”
最为清醒的贾笑忙不迭走上前解释一句,随即搀起哭哭啼啼的王顺低声安慰:“顺哥,天大的事儿也大不过兄弟情义,这可是今晚上你喝酒时候亲口讲的,咱不能张嘴就来吧,听话,先回屋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