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北沉默许久出声。
“卧槽,没一点人性呐!”
曹汉清当即呲牙打抱不平。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感觉全世界好像都特么欠我家,可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才陡然发现,真正有毛病的不是那些人,而是我们,我们活的太过童话,完全不懂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想要被人高看,要么有价值,要么有价格。”
伍北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先敬罗衣后敬人..”
曹汉清貌似有所感悟的浅声呢喃。
“喝酒吧,这地方安安静静,最适合晕晕乎乎。”
伍北再次招呼。
尽管嘴上一直在说看开了,可手里被他捏扁了的易拉罐似乎又在无声的诉说他始终耿耿于怀。
两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喝酒,时间也转眼从晚上来到了午夜。
“哥呀,真困啦,明天你可以蒙头大睡,我还得加班执勤呢,要不咱今儿就到这儿吧,你想了解啥,明天我托特警队的朋友打听,行不”
眼瞅都快凌晨三点了,医院后门被铁栅栏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曹汉清哈欠连天的打退堂鼓。
“最后这半罐,喝完拉倒。”
伍北固执的摇晃几下所剩不多的啤酒。
“你是真有耐性,不当刑警属实可惜了。”
曹汉清揉搓两下直打架的眼皮子,无奈的缩了缩脑袋。
“咣当!咣当!”
伍北的话音刚落,几米外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拽开,紧跟着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射出,伍北和曹汉清当即很有默契的将车座放倒,避开对方的探照。
半分钟左右,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推着一部担架车从里面迅速走出。
担架床上模模糊糊的躺着个人,但是身上盖层白单子,看不出究竟长什么样,是死是活。
“卧槽..”
见到这一幕,曹汉清禁不住想要昂起脑袋。
伍北眼疾手快,慌忙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脑袋。
“会不会是仇虎”
曹汉清掐着嗓子,很小声的发问。
伍北摇摇脑袋没有言语,竭力伸直脖子打量。
紧跟着,一辆车身上印着“温江火葬场”的白色金杯车停在几人旁边。
“上哪去啊,这大晚上的”
不等几个白大褂将担架抬上车,一道粗犷的嗓音陡然出现,在这个静谧到极点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
几个白大褂明显也吓了一跳,瞬间停下动作。
“是他”
伍北循着声音望过去,见到竟是个身板浑圆,长得虎背熊腰的壮硕汉子,汉子头戴鸭舌帽,嘴唇两边的络腮胡子特别茂密,而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在崇市时候打过几次照面的毛斌。
伍北只知道后期的齐金龙就是跟他混在一起,但对方隶属哪伙势力,迄今为止都没能查出来。
“朋友,多管闲事不是好习惯。”
一个白大褂走上前,朝着毛斌似笑非笑的开口。
“唔唔!唔唔!”
而就在这时,担架床上躺着的家伙突然挣动起来,可仍旧没能把盖在身上的白单子抖落。
“我管的不是闲事,他是我一个小兄弟,我答应过他,护他一次周全,几位抬抬手”
毛斌甩了甩手腕子,手指担架车的人影...
嘴上说着客气,但毛斌已经微微佝偻后背,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你们把人先带走,我会会他!”
刚刚说话的白大褂冲着同伴招呼一声,接着直接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呼”的一下砸向毛斌。
毛斌下意识的伸手抵挡,而对方已经一个箭步蹿出,双手变拳为掌,恶狠狠的拍在他的胸脯上。
一声轻响,毛斌吃痛的倒退半步。
“不过如此。”
对方不屑的摇了摇脑袋,两手比在身前,挑衅的勾了勾手指头。
伍北这才看清楚此人的长相,大概三十岁上下,宽额头、高鼻梁,嘴唇偏厚,皮肤黝黑,寒冬腊月天,褪去白大褂后,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充满爆发力的胸肌,跟那般维密走秀的模特比起来都不逞多让。
让伍北啧啧称奇的并非对方那堪比健美先生的夸张身材,而是他腰间的皮带,银色的皮带扣当中间居然有颗五角星。
“再来!”
毛斌啐了口唾沫,粗声示意。
趁着他说话的功夫,另外几个白大褂将担架车迅速抬上金杯车,随即打火朝旁边路口开拔。
“伍北,如果继续看热闹,你指望靠齐金龙钓出来他背后大鱼的梦想可就彻底破灭了!”
眼见金杯车发动,毛斌侧头低吼一声。
“日了,他发现咱们了”
曹汉清愕然的瞪圆眼睛。
“不用理会,继续看戏就好。”
伍北笃定的摇了摇脑袋。
盯梢之前,他特意观察过四周,绝对没可能被任何人察觉,毛斌百分之八十是在故意咋呼。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对面的壮汉冷笑一声,当先一拳再次抡出。
毛斌就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不躲不闪,硬生生的再次挨了一拳头,被迫往后踉跄两步。
“这家伙完全不是对手啊,白瞎那么大个头了。”
曹汉清皱着眉头品头论足。
“快来了!”
伍北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早在崇市的时候,他就和这头貌似人熊似的人形牲**过手,对方的能耐不说有多高深,但绝对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靶子。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么那我感觉应该可以扛得住。”
毛斌拍打两下胸口,右腿后蹬,左腿微微弓起,像是在做拉伸运动一般的看向壮汉。
“搞笑!”
壮汉梗脖低吼,原地跳起,一记鞭踢扫向毛斌的脸颊。
“那你就给我躺下吧!”
就在壮汉的脚尖即将触碰到毛斌额头的刹那,只见毛斌的右手猛地探出,如同钳子一样死死的掐住壮汉的脚踝,将他直接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壮汉意识到不妙,后背贴地倒下的同时,另外一条腿也呼呼带风的踹出。
毛斌似乎一早就预判到了,空出来的左手轻松扣住他那条腿,接着“喝”的发出一声兽吼,两手扣住对方的双脚,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丢铁饼似的将壮汉丢飞出去几米远。
“咣当!”
壮汉撞在医院后门的铁栅栏上,疼的半晌没能爬起来。
“让你的人回来!”
撂翻对手,毛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踏在壮汉的脑袋上命令。
“我去尼玛!”
哪料到壮汉仍旧没服气,双手抱住毛斌的右腿,张嘴就要咬。
“嘭!嘭!”
毛斌忙不迭提起膝盖,狠狠磕在他的下巴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