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主人直到“嘭”一声合上防盗门,都始终不知道屋子里竟然多出来一个人,要知道这期间对方还坐在客厅里抽了根烟,喝了一杯水,足以证明狗日的强大的隐匿能力和心理素质。
饱受煎熬的一直捱到黎明前的四点多钟,三球终于鼓足勇气,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跑了出去,然后将身上ab面的外套反过来穿,又从包里取出一副平光镜和假发套快速给自己伪装了一下。
眨巴眼的功夫,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就变成了个好像准备上早班的中年白领。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离开,是因为他深谙正常人在这个时间点都困得五脊六兽,即便是再能熬的人,也多多少少精神萎靡。
有惊无险的乘坐电梯来到大厅,并没有见到任何保安,三球这才长舒一口气,思索片刻后,又立刻朝着伍北他们租住的那栋楼走去。
作为业务娴熟的“职业选手”,连保安都没有糊弄过去,这对三球和二球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主要这段时间哥俩太过顺风顺水,不免产生了飘飘然的心态,不过在三球看来,主要还得怪罪于伍北,如果不是他今天揍了自己,还把他的“顺刀”给弄丢,他也不至于没有踩好点。
“必须得让伍北想办法救二球,不然我就把他家偷光!玛德,昨晚上就不该让二球在洗脚城里的闯红灯,爹早就说过不吉利,他非叽霸不信!”
来到伍北所在楼层的附近,三球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蹲在树荫底下默默等待天亮。
现在人都睡得正香,他冒冒然然踹门,对方就算能帮忙也肯定不乐意,这点起码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
点燃一根烟,三球哆哆嗦嗦的揉搓双手和僵硬的脸蛋,临近天明时候的这个时间是最痛苦的,气温低不说,还有很重的潮气,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的头发和衣服就被露水给浸的湿漉漉。
“阿嚏!阿嚏!”
连打几个喷嚏,他忍不住起身坐俯卧撑。
“啪嗒!”
怀里的牛皮纸信封掉了出来,这东西他整晚都贴身,随着衣服湿了,信封也沾上不少水痕。
“操,可别把客户东西给弄坏。”
三球急忙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打算晾干。
干他们这行,特别有讲究,不管是盗取坟墓里的老物件还是保险柜里新东西,保持完整是基础,不然“客户”有权利拒绝结账。
“这啥玩意儿啊17年5月21日,住建的赵亮托我转送董明现金二百万,意为接替办公室主任空缺,转账卡号为632136xx,括弧已办成,有视频录像,17年8月9日,兴隆生物公司马栋梁托我转送董明三亚湾海景房一套,意为青羊区旧楼改造项目,括弧正在运作,有音频证明,18年2月11日...”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三球掀开本子,声音很轻的念叨出来...
盯着笔记本上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三球禁不住张大嘴巴猛抽凉气。
虽然从小到大没怎么读过书,但最起码的语句、文字他还是认识的,这厚厚的一沓小本子,摆明了就是本黑账薄啊,而且涉及到的“买卖”大到超乎他想象,可雇主安总明明说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老板。
试问什么样的公司老板能跟这样的生意搭上关系
“奶奶滴,动动嘴巴就是好几百万、海景房,这有本事的人来钱是特么容易哈。”
粗略翻动几页笔记本内容,三球自言自语的念叨,随即又很快将本子和u盘塞回牛皮纸信封里。
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谁看着钱都亲。
可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干他们这种营生的,最重要的就是“眼要虚、嘴要紧”,不该问的少搭腔,不该看的少睁眼,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活的长长久久。
休息片刻,等身上的汗渍差不多落下,三球从皱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巴,然后左掏右摸的找打火机。
“诶卧槽了!真叽霸是倒霉妈妈哭倒霉,倒霉死了。”
三球愤愤的低吼咒骂。
但凡抽烟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有烟没火的那种痛苦简直令人崩溃。
不死心的三球再次将所有兜翻了一遍,还又将牛皮纸信封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结果一无所获。
“簌簌簌..”
就在他恼火得不行的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两个巡逻保安,吓得他匆匆忙忙将本子重新放回信封里,随即抱起旅行包敏捷的跳进身后的花池当中,慌乱之中全然没注意到那个黑色的u盘被他掉落在原地。
“今晚上那个贼是特么够硬气的哈,怎么打都不说话。”
“可不呗,我当保安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在咱们小区抓到过小偷。”
“最后咋处理呐”
“鬼知道呢,队长说等天亮之后问问经理,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要送去派出所..”
两个保安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三球的耳中,听到自家亲哥暂时安全,他不由松了口气,可又听到对方说打算把他哥送去派出所,三球不免开始心惊肉跳。
尽管他们哥俩常年倒斗、盗窃,但基本从未失手过,更不会留下什么案底,可一旦这次的事情捅出去,日后两人说不准都会被列入怀疑对象,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他们还咋在这个圈子里混
再有就是这次“接单”,他们老子是坚决不允的,这要是被老头知道,不打断他们的狗腿,那都算老头性格善良。
想到这儿,三球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踏踏..”
胡乱琢磨中,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由远及近,正是喝的醉醺醺的王顺和罗睺。
“不是我跟你吹顺哥,别看罗天对我那副嘴脸,实际上他不敢真把我怎么滴,我倔脾气如果上来的话..”
“得了吧,快别吹逼了,人家皮带都快抡冒烟了,也没见着你有多大的反应。”
两人晃晃悠悠的闲扯。
“诶,伍北在哪”
三球虽然没见过罗睺,但是认识王顺,知道他是虎啸公司的一员,貌似身份还不低,眼下自己大哥都快被送去派出所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从花池子里蹿出去,像个鬼似的横档在两人前面。
面对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哥俩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妈呀,什么玩意儿”
罗睺下意识的倒退。
“居然是你个逼养的!”
王顺瞪圆眼珠子,顷刻间认出对方的身份。
当日拍卖会时候,他负责坐镇监控室,对于这个满脑袋自来卷的黄毛再熟悉不过。
“好好说话,别总骂骂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