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假的,全都被人刨的一干二净,连咱雇的几个看门的保安也全跑的无影无踪,操得!家贼难防!”
王顺很是愤怒的回应。
“还能再加班加点的赶工出来几件陪葬品不”
伍北的心跳骤然加快,侧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小花。
墓坑里的东西全是他的心血,他没日没夜的翻古籍、设计造型,然后做旧,这些哥几个全看在眼里。
张小花吐了口白烟,笑容苦涩的摇摇脑袋:“我心态不行,造诣也一般,就算一模一样的材质,也很难再弄出来那么好的仿品,最重要的是我心有余力不足。”
说着话,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不知道是做件时候伤的,还是被化学物品给毁的。
“草特么得,能不能是齐金龙那个逼养的搞咱们!狗比一直躲在暗处盯梢咱,说不定知道咱的意图,这如果曝光出来,别说挣钱了,彭市这帮人不得把咱们当成过街老鼠才怪!”
徐高鹏大为光火的出声。
“先别声张,这儿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今天上午彭市旅游局和文物局的人要来现场参观,剩下事,我再想办法。”
尽管伍北也憋屈的不行,但眼下必须得稳住兄弟们,如果自家后院先起火,那接下来的大戏不用演就已经败了。
“挨千刀的混账!”
哥几个骂骂咧咧的应声,起身开始收拾狼藉。
“香是你们谁点的”
张小花突然蹲到墓穴旁边,手指三根几乎快要熄灭的香旁边,顺手拽出其中一根香,露出拇指长短的一截竹签。
“不是你们点的”
“好像咱来的时候就有吧。”
另外哥几个凑过来,七嘴八舌的回忆。
“我明知道这是假墓,怎么会点香拜祭这应该是盗墓贼弄的,证明他们并不知道墓是假的,也说明他们非常专业,这叫拜坟香,很有讲究的,大概意思跟活人去主家敲门差不多。”
张小花摇摇头,轻声解释:“这种香叫竹签香,跟咱们平常上坟拜神用的线香、沉香都不一样。”
“不都长一个样子嘛。”
江浩迷惑的问道。
“完全不同,竹签香主要用于南方,古人讲:南方水浅土薄,人好游走,所以南香带脚;北方水深土厚,人性敦厚,喜留根,俗指传宗接代留香火,所以在北方地区做香用香都不带这种竹脚,而竹签香的烟气要大过普通线香,尤其是在深夜看着更清晰,便慢慢成了那群盗墓挖坟最喜欢用的拜坟香。”
张小花捏着香根部那一截竹签子解释。
“意思是咱碰上专业挖坟团伙了”
伍北皱着眉头发问。
“应该是,如果是专业的,咱想找回来丢的东西并不难,他们偷东西是为了换钱,我做的那些仿品数量并不少,他们只能选择就近销赃,而最合适的买家,无外乎...”
张小花又从墓穴旁边抓起一捧黄土,仔细观察片刻后又道:“人不少,最起码四五个不止,尽管都穿着鞋套。”
伍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好几双杂乱的脚印,只不过没有鞋底那种深深浅浅的印子。
“成,我联系一下彭市、锦城这几个文玩店老板,如果有可疑的家伙。”
丢失的那些赝品并不值钱,但是那些东西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因为除去彭市、锦城有数几个“权威教授”心照不宣以外,其他人完全不知情。
尤其是让真正懂行的古玩行家看到摸到的话,伍北自编自导的这出弥天大谎肯定会被揭穿,后果将不堪设想,必须得赶在赝品流入市场之前抓到那群刨坑的贼。
越想越心惊,伍北额头上的汗珠子哗哗直流,如此低的温度,脑袋上竟隐隐冒白气,看起来好像修炼什么内功心法似的。
“我再尽量赶工做点东西出来吧。”
张小花深呼吸两口应承。
就在这时,伍北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起。
寂静的坟头,寒风凛冽,结结实实把哥几个全吓了一大跳。
看到号码竟是个熟悉的古玩店老板,伍北本能的感觉肯定和自己这儿的事情有关,忙不迭按下接听键:“这么早啊洪老”
“白天有时间来趟我这里,急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言简练的说道...
珍宝阁,这仨字在彭市,乃至大半锦城都数得上权威的象征。
原因很简单,店主洪恩洪老爷子是古董圈公认的大家,早几年曾是国字头考古队的专家,还屡次登上catv鉴宝类节目当评审嘉宾,用业内人士的话说,洪涝的鼻子相当于历史评定器,只要嗅一嗅就知道物件是哪朝哪代。
当然,凭伍北的段位肯定不会结实这类传说中的大拿,全靠赵念夏牵线搭桥。
至于洪恩跟赵念夏,或者她背后的长辈究竟有什么关系,伍北从来没有多嘴询问过,他只知道彭市、锦城多数古玩圈的大佬这次力挺“玫瑰园”墓穴,也是因为赵念夏登门拜访的原因。
上午九点多钟,慢节奏的彭市也终于迎来一天的早高峰。
而老锦城人的早餐向是从一缸茶和一碗面开始的。
伍北入乡随俗,很快便爱上了这地方的美食和气候。
打车下来,他不修边幅的手捧海味面,大口吸溜着走进珍宝阁。
店里的学徒加伙计正抄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店里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大花瓶,见到他后,只是微笑着点点脑袋,手指二楼方向示意。
“谢啦弟兄。”
伍北从兜里摸出两包华子随手抛给对方。
正如黄卓说的那般,甭管阿猫阿狗还是商家权贵,没有人不喜欢被捧着,尤其是底层小角色,他们可能帮你办不成多大的事儿,但是恶心你、败坏你,绝对个顶个的优秀。
二楼待客室里,伍北见到了年过半百的洪恩。
“什么事啊洪老,急急忙忙找我”
“你院子里的墓被人刨了,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洪老开门见山的发问。
老头今年六十六,前段时间刚过完大寿,但瞅着相当的精神,一米七左右的中等身高,不胖不瘦,穿件灰色的中山装,非常的具有年代气息,浓眉豹子眼,看得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很容易招蜂引蝶的帅小伙,此刻脸颊写满了质疑。
“知道。”
伍北沉默片刻,低头又“滋溜”嘬了口面条。
“这是今早上有个小年轻拿到我这里的,说是刚落土,可以低价出售,他手里还有一大批。”
洪老从身后的仿古抽屉里摸出几只乌漆墨黑的银酒杯,伍北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前段时间张小花拿马尿做旧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