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
八哥当场抬起脑袋,玩味的狞笑:“看来兄弟这是打算就跟我做一锤子的买卖呐,也行,正好我这里的小庙装不下你这样的大神,咱们一拍两散,对双方都是好事。”
“不不不,这钱我一分都不要。”
刘自华后退半步,腰杆微微佝偻。
“哦怎么个意思,说来我听听。”
八哥笑的更加有恃无恐。
身为天堂镇最资深的老板之一,他也确实有资格狂傲,不说面子里子这一块,单是望江楼里他养的二十多个私人保安,就足以保证他不惧怕大多数的麻烦。
“这钱,我想用来买下望江楼,你要是同意,咱们哥俩往后还能处,你如果拒绝,那我想以后就只能逢年过节给你烧纸点蜡烛。”
刘自华微微扬起嘴角。
“哈哈哈,小老弟啊,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天堂镇,三不管,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让你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都不难...你干什么!”
八哥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盯着刘自华手中的“仿五四”手枪。
冰冷肃杀的枪口重重戳在他的腮帮子上,亦如此时刘自华的眼睛一般没有温度,八哥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
“杀人啦!”
不远处,两个财务女孩吓得连声尖叫,抱头蹲在地上。
“芳姐,咱们关系一直不错,而且你也是个好出纳,将来酒店财务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你们先出去吧,毕竟是老爷们的事情。”
刘自华看了眼两个女孩,朝门外的方向努努嘴。
两人也不做犹豫,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华子,你最好考虑清楚,以我在天堂镇的关系和人脉,今天你如果没把我弄死,接下来咱们肯定不死不休。”
八哥吞了口唾沫,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太哆嗦。
“包子是因为我残了,场子我必须替他找,望江楼我很喜欢,比较适合他养老。”
刘自华挪开手枪,接着冲八哥摆摆手:“我给你时间码人,今天只会有俩结果,要么我被你弃尸野外,要么我把你赶出天堂,我就在这儿等你,带转让合同,还是拎枪拼命,一切随你!”
说完,刘自华一屁股坐在财务室的桐木大桌上,用枪管蹭了两下后脑勺,整个人显得沉闷却又匪气十足。
“呵呵,行!半小时之内,希望你还能站着跟我对话不跪下。”
八哥怒极反笑,丢下一句狠话后,气冲冲的走出会议室。
“你是谁想干嘛!”
结果还没走两步,八哥又趔趄的倒退回来,双手再次举过头顶,哑火的注视门外。
“你这孩子是真耿,弱肉强食从来不是一件讲规则的事情,不怕死只是成为亡命徒的潜质之一,真正的顶级狠货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被选择的困境。”
一个双手环抱单管猎丨枪丨,脑袋上扣顶雷锋帽,身上裹件军大衣,脖子上垮个帆布包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绿大哥”
“华子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发问。
双方虽然见过面,不过并不是特别熟悉。
“伍老板猜的没错,他一早就算出来,你特么太讲武德,这事儿压根不是讲理的,接下来你熄火,换我给你打个样!”
老绿枪口下移,特别蛮横的撇嘴轻笑:“酒店卖不卖三..二..”
“少特么吓唬我!老子不鸟这一..啊!”
八哥的话刚吼一半,闷雷似的枪声掩盖了他的咆哮。
他整个人“咣当”一下摔倒在地上,大腿处泛起一阵血雾,疼的丫挺发出嗷嗷嘶吼。
“第二遍,酒店能不能按照我老弟的要求卖三..二..”
老绿没有丝毫怜悯,枪口又指向八哥另外一条好腿。
仍旧没有给对方丁点思考时间,他再次扣响扳机。
“第三遍,酒店究竟卖...”
“卖!你们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我马上签合同转让!”
这次不待老绿说完,倒在血泊之中的八哥已经撕心裂肺的嚎嚎起来。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老绿收起家伙什,朝着刘自华豁牙一乐:“先拿到想拿的,再面对必须面对的,这才是亡命徒最正确的做事方式,现在可以给他时间码人了,他码的越多,你立的威越横,提前给望江楼的刘总问好喽!”
刘自华看了看对方,沉默片刻,由衷的翘起大拇指...
呼喊声中,八哥彻底认怂。
“就这一袋子钱,能卖不”
刘自华将旅行包踢到八哥脚边,面无表情的开口。
八哥明显又顿了一下。
望江楼究竟价值几何,其实刘自华也不是特别清楚,甚至于每天的营业额他都一点没数。
可他在后厨干过,根据每天的进货量,单说餐饮和住宿这块,每天能创造的价值就最起码在六位数以上,更别说整个天堂镇真正的经济支柱可是“药”,而望江楼身为其中的翘楚,日进斗金一点不带夸张。
“又不乐意了铁汁”
老绿颔首俯视对方。
“...好。”
八哥额头上的青筋凸起,缓缓点了点脑袋。
“来吧,走手续。”
刘自华沉默几秒,手指不远处办公桌努努嘴。
之所以选择在财务室见八哥,就是因为他知道酒店的所有公章都在这间屋里。
“酒店的合同在我屋里,我个人的印章在家里,签转让合同的话,需要这些东西。”
八哥看了眼刘自华,弱弱的回答,余光却在不停扫量老绿。
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狠茬子,他是真打心眼里犯怵,天堂镇各家商铺都私养了不少内保,其中不乏身扛大案要案的亡命徒,但是真正能像面前这位爷开枪像是按打火机一般轻松地真没几个。
“呵呵,操!”
老绿啐了口唾沫,摇摇脑袋吭声:“看来还是没服气,行啊,给你时间回去拿,但我有言在先,这会儿可以放你走,下次碰头,要么跪着把合同贴脑门子上,要么躺着我替你蒙白布,仅限今天之内!”
八哥怔了一怔,不自然的舔舐几下干裂的嘴唇片,最终点了点脑袋。
“还能走不用不用我扶你一把”
老绿侧开身体,轻飘飘的冷笑。
他心里非常清楚刚刚那两枪看似唬人,实则并没有真正伤到八哥的骨头。
“可..可以。”
八哥两手扶墙,一瘸一拐的朝门外蹒跚而去,洁白的地板上哩哩啦啦的全是刺眼的血迹。
“老绿大哥,你刚才不是说..”
见老绿竟然如此轻松的放走八哥,刘自华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
“恐吓这事儿分段位,有的人一招奏效,有的人循序渐进,有的人宁折不曲,希望他是第二类。”
老绿神神叨叨的应承一句。
“那现在..”
刘自华摸了摸鼻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