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口气后,伍北扯开嗓门吼叫。
“好啊,找的就是你!你弟弟撞死我堂哥这事怎么办”
“嗓门大有理啊,杀人偿命,你说怎么办吧!”
“少废话,伏法赔罪!”
顷刻间,七八只手一齐抓向伍北的衣服、胳膊,好像生怕他会跑掉似的。
有俩上岁数的农村妇女更是直接把手抓向伍北的面门。
“有事说事,哪来的臭毛病!李山,你明说,你想怎么滴吧!”
伍北可不是惯孩子的家长,粗壮的手臂向前一挥,荡开几个老娘们鸡爪一般的手掌,怒目圆睁瞪向匍匐在地上的李山。
周边这些吵吵把火的所谓亲戚,说穿了全是边角料,真正的主菜还得是李山,他只要不点头,这事儿永远不算完。
面对伍北的质问,李山就仿佛没听见似的,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见到他这幅衰样子,伍北心口一沉,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山站在了高万等人的那头。
不论高万使的什么手段逼他就范,眼下他死咬贾笑已成定局。
“你少吓唬人!撞死人还特么有理了”
一个上岁数的中年汉子怒气冲冲的咆哮。
“你给我上一边子去,你算个什么东西,再叽霸动手动脚,指头给你掰下来,操!”
伍北反扣对方手腕,一个简单的小擒拿将汉子搡到了一边。
他这一下,仿佛瞬间捅破了马蜂窝,其他李山家的亲戚立马一哄而上,不要命一样围拢过来,那架势恨不得要把伍北原地撕成碎片。
挣扎中,伍北根本没注意到裤兜里响个不停的手机。
“三叔,二姑,你们别冲动,咱们是来讲理的,打坏了人家,咱们也得坐牢赔钱,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候,李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黑白相框开口。
“说吧,你想讲什么理法律方面有事故科,有法院,该怎么处罚我们都认,人情方面,除了赔礼道歉,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赔钱,要多少你开个数,咱们又不是不能协商。”
伍北气喘吁吁的应声。
“杀人犯没什么没有被拘禁,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凭什么赖在医院逃避责任!”
李山手指贾笑的房间低喝。
“原因我不需要跟你解释,我们走的全是正规手续,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到相关部门去咨询,但你们现在严重影响到我弟弟的治疗,我会对法院提出诉讼。”
赵念夏走过来,朝着李山等人有理有据的说道。
“不用吓唬我们...”
李山脱口而出。
“我从来不吓唬任何人,也劝你最好收起法不责众那套幼稚想法,我弟弟的精神状态不好,如果因为你们起哄变得更加严重,咱们就准备把官司打到底吧!”
赵念夏面色凝重的打断。
而随着她这句话落下,走廊里莫名静了下来,两帮人的目光全都放在这个看起来娇滴滴,但是却气势磅礴的漂亮丫头身上。
“吱嘎..”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兀从里面打开,套着一身病号服的贾笑蹒跚的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心理留下了什么阴影,还是医院的伙食太差,养伤的这段时间,非但没让他变得圆润,反而瘦了八九斤。
此时他的脸色蜡黄,颧骨凸的非常明显,缓缓蠕动没有丁点血色的嘴唇:“你们不就是希望我被抓被拘留吗没问题,我今天就进去!”
“别特么乱说话!”
“赶紧回屋躺着去!”
王顺和徐高鹏赶忙制止。
“不碍事,让我把话说完。”
贾笑剧烈喘息几口,目视李山,慢慢道:“实话实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活在内疚之中,既因为无意之间剥夺了您父亲的生命,也愧对我几个哥哥姐姐没日没夜的奔波,事情没那么复杂,我进去接受审判不就全结束了嘛,不论你怀揣什么目的,我再次郑重其事的向你和你的家人说声对不起,但如果,你们打算用我来要挟我伍哥和虎啸公司,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他妈就算牢底坐穿,也不会让任何人如愿!”
贾笑虽然沙哑,但是一句话却说的斩钉截铁,当场把所有人给震住了。
“叮铃铃!”
彼此沉默中,伍北的手机突然鸹噪的泛起。
“什么事胖子”
看了眼号码,伍北低声询问。
“哥,快回你们的别墅,有人闯入挟持了江浩...”
支离破碎的鱼缸,鲜血淋漓的木质地板,被折磨的完全没有人形的江浩是伍北推开房门看到的全部景象。
雪白的墙面上,红色喷漆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是蛤蟆目中无人的彰显,更是对伍北无声的嘲讽。
急诊室门前,伍北面无表情的盯着脚尖。
“二十四根肋骨全部断掉,却没有伤到内脏分毫,动手的人对人体骨骼非常了解,一点不输专业医生,我们只能保证竭尽全力,至于别的,还望多多理解!”
刚刚大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他的耳边不断回荡。
“踏踏踏..”
皮鞋踩敌的脚步声泛起,几个身穿制服的巡捕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我们是彭城大案组的,关于你朋友被伤一案,具体细节需要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其中一人掏出证件,在伍北面前晃了一下,沉声说道。
“什么特么叫被伤这是蓄意谋杀!是入室抢劫!你们去过现场勘查么仔细检查过边边角角吗!咋定义的!有任何法律依据吗!”
蹲在旁边的徐高鹏瞬间急眼了,扯脖吆喝。
“高鹏,别大呼小叫的。”
赵念夏和王顺赶忙凑过来劝阻。
“对不起先生,你先平复一下心情,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侦破过程中..”
带队的巡捕可能也感觉自己用词不太恰当,忙不迭改口。
“想要了解什么,咱们谈吧。”
伍北踩灭烟头,一把拍在暴躁的徐高鹏胸脯上,表情平静的看向几个巡捕。
“咱们上楼道口去吧。”
对方也怕徐高鹏情绪太过激动,再闹出什么不该有的幺蛾子,冲伍北做出个邀请的手势。
半小时后,带队的巡捕礼貌的朝伍北握了一下手,轻声道:“我们肯定会全力破获这起..呃,这起影响恶劣的伤害案,请给我们一点耐心和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
伍北突兀开口。
“这..这种事情毕竟不可预估,总之我们会竭尽全力!”
对方被问的有点不知所措,苦笑着回答。
“嗯,辛苦了。”
伍北沉闷的点点脑袋。
“那有什么消息,咱们再联系。”
对方似乎也不太乐意跟伍北继续交流,迅速朝楼下走去。
“同志,我有个法律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您,如果伤害我朋友的那个悍匪再次出现,并且准备袭击我或者其他人,我可以正当防卫吧”
等他们走了四五步远,伍北冷不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