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卫生间,白航一边淅淅沥沥的放水,一边怨妇似的骂咧。
“叮铃铃..”
裤兜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掏出来一看竟是伍北的号码,慌忙接起,哪知道一着急不小心尿了满鞋。
“喂伍哥!”
一边抖落手上的尿渍,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关上厕所门。
“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电话那头伍北沉声发问。
“还在想办法套话,齐金龙和高万现在根本不聊这方面,我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肯定打草惊蛇,您在给我一点时间。”
白航掐着嗓子回答,那副贼兮兮的模样就跟耗子看着猫一样。
“三天之内,别让我再找你!”
伍北没什么耐心的发出警告。
“伍哥,这事儿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他们现在完全不拿我当自己人,又多出来个蛤蟆,我的地位变得更低了。”
白航憋屈的解释。
“蛤蟆?干什么的?”
如他猜测的那样,伍北果然立即来了兴趣。
“就是个小咔啦咪,十三四岁时候在我们那边抢过一家金店,蹲了十来年大牢,我们本地都传的他有多牛逼,实际上名不副实,跟我半斤八两的水平。”
白航不屑的回答。
“哦。”
伍北听完,也没太往心里去,随即又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在高万离开彭市之前,你必须给我拿到贾笑案子和他们有关的证据,不然下回咱们遇上,子丨弹丨会不会嘣进你身体,我不敢保证。”
“不是伍哥,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喂?喂!”
白航攥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气的呼呼直喘粗气。
“奶奶个哔得,都欺负我是吧!行,给我等着瞧!”
白航咬牙切齿的骂咧几句走出卫生间。
“白哥,刚才龙哥找你呢,诶你裤子咋湿了一大片?”
一个小弟急急忙忙跑过来。
“碰上个喝醉酒的妹子,估计是贪婪我的帅气,非要在厕所跟我那啥,说了你们也不懂,帅哥的烦恼。”
白航脱口而出的吹牛逼。
这些年他能混的风生水起,除了仰仗还算不错的拳脚功夫,主要得益于恬不知耻的吹牛逼,关键这家伙每次还能吹的活灵活现,自己都是自己的信徒。
走进包房,看到高万正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漂亮姑娘上下其手,齐金龙同样在和一个卷发女郎猜拳,唯独蛤蟆左手麦克风,右手“嘉士伯”,唱的分外专注。
跑ktv正儿八经的嗨歌?
“傻逼!”
白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暗骂一句,随即毕恭毕敬的凑到齐金龙的面前道:“龙哥,你找我?”
“别有任何情绪,他刚刚来,带他玩玩纯属礼貌,不让你进来也是高少出于大局考虑,毕竟你俩刚刚差点干起来,别再喝点酒闹到不可开交,想玩的话,待会你和弟兄们去隔壁再开一间房。”
齐金龙递过去一杯酒微笑着说道。
别看他狗篮子不是,但驭人之术可玩的明明白白,不管什么时候,跟什么有人接触,他永远能让对方感觉到体面,这也是他辗转几家,都能混的如鱼得水的主要砝码。
“没事龙哥,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再说我也不乐意唱歌,没一点意思。”
白航非常受用的摇了摇脑袋表态。
“心里没有不舒服就好,说到底咱们才是一路走过来的兄弟,蛤蟆毕竟是个外来户,高少用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当枪使,将来发展公司,还得是你我这样的元老功臣。”
齐金龙再次递过去一杯酒,压低声音道:“待会你和兄弟们开间房玩会,完事去趟曹家湾,找找被贾笑撞死那老头的儿子,他老是不去事故科和相关单位闹腾也不是个事...”
彭市,曹家湾。
村口的一栋老宅里。
李山呆滞的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发呆。
黄昏的灯泡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俗话说得好,爹在家还在,爹走家破败。
房子是他高中毕业那年翻盖的,当时老爷子身体还算年富力强,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自己一个半大小子到底屁忙没帮上。
别看家里条件不咋地,但是他打小也算娇生惯养,该享的福一点没少,可该受的罪一样没受,所以导致眼瞅三十的人了,还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
寒风陡然袭过,李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回头突兀看到堂屋里,他爸的黑白相框,瞬间悲从心中起,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有人在家吗?”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道鸹噪的喊叫。
“找哪个?”
李山迅速擤了一把鼻涕,昂头回应。
“李山兄弟吧,我们是你父亲李爱民的好朋友,你叫我白哥就行。”
满身酒气的白航,带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
扫视几眼对方,李山满眼戒备的发问。
老爷子一辈子本本分分,根本没可能认识这号“朋友”,反倒是他常见混迹街头,交往的全是没什么正经的异类。
“兄弟,方便咱们进屋聊聊不?”
白航双手抱在胸前,歪胯斜眼的吧唧两下嘴角。
别看他在高万、齐金龙面前老实的好像三好学生,实际上又奸又黑,尤其是碰上比自己老实的人,恨不得把对方皮都扒一层。
“有事就在这说吧,家里太乱。”
李山昂起脑袋,尽可能跟对方平视。
他虽然身材很敦实的,但是个头并不算很高,即便伸直脖子也差对方将近半个脑袋,气势上已经弱了几分。
“尼玛的,家里有宝藏是咋滴,上你家坐会儿那么困难!”
“小逼养的,个头不高脾气不小!”
白航身后的几个小马仔当即骂骂咧咧的包围李山,有俩手欠的家伙甚至直接推搡起来。
“别特么碰我,你们要干嘛!”
李山虽然算不上个职业混子,但也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地痞无赖,脾气自然不会太好,一肘子捣向其中一个青年,随手抄起腿边的小马扎冲着空气瞎抡几下,将其他人退。
但他毕竟就一个人,再生猛也做不到双拳敌四手。
“都叽霸干啥,别把兄弟吓到了。”
白航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后屁股兜里,似笑非笑的眨眨眼道:“李山兄弟,你真不需要对我们那么大敌意,咱哥们不光没仇,反而还对你相当有利,我们是来给你送财的。”
“有话直说!”
李山呼哧带喘的瞪圆眼珠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放下手里的小马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