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伍北的注意。
他迟疑几秒后,装的也像个货车司机一般也贴了过去。
“哥们,究竟是谁不让咱发车啊?我刚刚在装车,不知道门口发生什么事情啦。”
伍北掏出烟盒挨个给几人发了一圈。
“一伙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瘸子,好像和物价局有关系,具体我也没听清,一会崇市,一会虎什么啸,乱码七糟的。”
一个魁梧的司机轻声回答,他刚刚就在附近,所以对前因后果还算比较了解。
听到对方的话,伍北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疙瘩。
“那伙人的车还院里停着呢,吃饭喝酒去啦,走之前小瘸子放狠话,他不点头,咱们都不能走。”
另外一个司机手指大院补了一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伍北一眼便瞅着一辆挂“冀d”牌照的本田商务,正是之前在洗浴中心门前停的那辆。
尽管已经从监控中得知,这台车的主人是高万和齐金龙,可伍北还是禁不住的诧异,这俩狗杂好似对虎啸公司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不光能先自己一步跑到彭市,而且还知晓他们的合作方。
眼前这一幕,不用说也知道,绝逼是高万为了震慑搞出来的。
只是他摆弄不明白,这俩犊子啥时候变得那么机智,这次的破坏计划,完全张弛有度,只冲虎啸的要害。
一边胡乱琢磨着,伍北一边不动声色的混进了粮厂大院。
他先是走马观花的到各个车间附近撩了一圈,观察厂子的规模,随即又摸到仓库看了看粮食储备。
确定这家厂子符合公司接下来的合作目标后,伍北晃晃悠悠蹲到“冀d”的商务车旁边,静等高万、齐金龙归来,打算守株待兔。
待人友善是修养。事不过三是原则。
于伍北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惹不起”或者“了不得”的大咖,只有他愿不愿意和值不值得。
之前在高万面前退让,除去因为他老子是高宏宇,最重要的是没多少利益纠葛,可现在这傻篮子要断自己财路,那就必须嘣他一下!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到竟是老绿的号码,伍北瞬间乐出声来。
同一时间,距离粮厂不算远的一家特色餐厅里,薛国强满脸堆笑的给几个年龄和他儿子差不了多少的混混敬酒。
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他是打心眼里真不想招惹这群煞星,只期待赶紧打发走得了,哪怕自己花点钱也无所谓。
“懂事昂老薛,以后咱们常走动。”
高万喝的脸红脖子粗,笑呵呵的夸赞。
如果说在崇市时候,他只是能体会到有个牛叉老爸的快感,那么这趟来彭市,在齐金龙的帮衬下,他瞬间品尝到被人惧怕的优越。
“高公子,你看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能不能先让院里那些粮车走,我们和合作方都是有合约的,如果没办法按时送达,我要承担好几倍的违约金...”
薛国强揉搓双手讪笑恳求。
“哗!”
他话音未落,一杯酒迎面泼到他脸上,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什么叫特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弄得好像我们讹你似的,是哥几个吃不起饭,还是你在暗示我们应该早点滚蛋!”
高万五官扭曲的厉喝。
“没有没有,高公子您误会了..”
明明一肚子委屈,但薛国强却不敢爆发,急忙点头哈腰解释。
旁边的齐金龙叼着烟卷冷漠的撇嘴,高万这是又喝大了,这个二世祖平常还像个人,只要沾酒那就铁定得变身,什么恶心事都能整得出来。
不过对于他而言,半点不受影响,他只要牢牢占据高万名下的第二把交椅,就足够将来高宏宇庇佑自己全身而退。
“玛德,把这些酒给我舔干净,不然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高万抓起酒瓶淅淅沥沥的倒在脚下的地板砖上,指着薛国强狞笑...
傍晚,大发粮厂。
伍北和风尘仆仆而来的老绿蹲在车间门前轻声聊天。
老绿穿件翻毛领的军大衣,脖颈上挎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帆布小包,宽松的灰色西裤,再搭配脚上的方口布鞋,整的跟不远处的看门大爷好像是一个组合。
“闺女的病情咋样了?”
伍北夹着烟卷发问。
“听天由运。”
老绿腮帮子鼓动几下,摇头苦笑。
没人能理解当他说出这四个字时候是有多么的无奈。
“唉..”
伍北禁不住叹息一口。
人力有尽时,天意命难为。
不论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家世几何,只要是人,就总存在努力也无法解决的麻烦,而这种时候,只能借助虚无缥缈的诸天神佛来自我安慰。
“回头问问我对象,她前阵子还打听过你闺女的病,说是任何几个医术高招的大夫,说不定能使上劲,你想开点吧。”
伍北安慰一句。
“我挺能想得开的,人事已尽,只得静候天命。”
老绿摇了摇脑袋,抿嘴呢喃:“人生不过三万天,借副皮囊而已,临了空空如也,何必执念。”
他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伍北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接茬,而老绿则仿佛神游太虚。
劝解这种事情,说皮说表难说心。
而被安慰的人,往往什么都懂,只是欠缺一份肯定。
“老板回来啦!”
“是薛老板的车!”
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商务打大门口缓缓驶进,不少堵在门口的保安和货车司机纷纷簇拥过去,将车子堵得水泄不通。
伍北和老绿同时昂起脑袋。
眼见伍北要往过走,老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摇摇头说道:“动手的事儿我来,你记得按时转账就ok。”
说罢,闷着脑袋挤进人群。
他那身行头并不显眼,所以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薛总啊,不能再耽搁了。”
“是啊,天气预报可能会下雨,高速待会就得封了。”
几个脾气火爆的货车司机扯脖吆喝。
“大家再稍微等等,很快的,很快的。”
司机位上,薛国强苦涩的降下脖颈回应。
他的脑袋湿漉漉的,不知道被浇了一层什么玩意儿,明明满身的酒气,但是却似乎根本没喝多。
“不是薛总,你们厂子内部有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呗,难为我们这些运货的干嘛。”
一个膀大腰圆的司机不满的嘟囔。
“是啊,你们粮厂和谁有矛盾,是你们的事情,凭啥拦着不让我们走!”
“从上午等到快天黑,我们容易不?”
司机的话瞬间激起旁边不少同行的附和,七嘴八舌的吵闹声顷刻在大门口响起。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