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一个男人逼到抹眼泪,甚至不惜生命,足以证明他确实苦到了极点。
刚刚在面摊档口,林青山拦下准备吞药的男人,经过简单沟通,决定来对方的仓库看看。
今天白天,伍北带着林青山几乎把整个市内都逛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库房,所以他一直操着这方面的心。
“我所有的钱全投进来的,外面欠的饥荒更是一大堆,眼看还款的日子越来越近...”
男人抽吸几下鼻子,声音哽咽的说道。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咱们长话短说,这些粮油米面,我们可以吃的下,但是价格肯定不能按照你说的走,当然我们也会适当的让步,另外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一下子全部结算清楚,需要分期,你考虑一下能不能接受。”
林青山直接打断。
“这...”
男人明显有点迟疑。
“你我心里都很明白,这批粮食的价位并不低,而除了我们,其他人恐怕也吃不下,你确实不挣钱,但我们也没赚到,选择帮你,只是出于人道考虑。”
林青山接着又说道。
“那你们可以先支付我百分之四十么,我现在特别着急用钱。”
犹豫差不多两三分钟左右,男人心有不甘的出声。
“我需要回去商量,如果老板没问题,咱们就马上签合同。”
林青山没敢一口应承。
“谢谢,太谢谢了!”
男人连忙抱拳鞠躬。
“咱们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是这个期间,你得保证不准再骚扰伍总和公司其他高层。”
林青山摆摆手说道。
“要不是为了一日三餐,谁愿意没皮没脸。”
男人表情苦涩的叹了口气。
“怎么称呼?”
林青山一边记对方号码,一边发问。
“张小花。”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花还是华?”
胖子瞬间一愣。
“花,花朵的花,农村的起名讲究好记。”
男人脸色臊红的小声回答。
“你这名字挺..挺个性的,我叫林青山。”
胖子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那咱们...”
张小花磕巴一下,随即搓了搓脸颊干笑:“要不我再请你吃口饭吧,刚刚因为我打扰,你们也没吃好喝好...”
看得出这家伙是个实在人,只不过是脾气有点梗,不太懂的怎么与人打交道。
“饭你肯定得请,倒不是请我,也不是现在,回头吧,等我电话联系你。”
林青山沉声回应。
“好的好的。”
张小花连连点头称是。
“叮铃铃...”
话音未落,他口袋的手机就响了,看清楚号码后,张小花忙不迭按下接听键:“什么事赵医生?我妈又要自杀!麻烦您先帮我控制她,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张小花焦躁的冲林胖子道:“你能不能送我去市精神病院,我家老太太...”
“走吧!”
林胖子不做犹豫的拔腿出门。
刚刚对方打电话时候,他听的一清二楚,人命关天的事上,绝对不容许有半点耽搁。
坐在车里,林青山油门踩到底,同时闲聊似的安抚张小花:“放心吧,医院打电话,就说明老太太没什么大碍。”
“唉,怪我不争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寻死觅活,从知道我把产业丢了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是太好,加上又得了癌症...”
张小花面色凝重的呢喃。
随着他的自报家门,林青山对于这家伙坎坷的命运也算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实事求是的说,确实是虎啸公司夺了他的财路,因为在这之前,全市最少有一半单位的年终福利都是由他家提供的。
张小花的父亲当过几年“代表”,早几年也算是市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只不过突发疾病,还没来得及交代好后事就撒手人寰。
而张小花打小就没什么经商头脑,算得上个蜜罐子里泡大的混不吝。
二十多岁时候吃喝嫖赌抽,只不过有老爷子和丰厚的家境衬托,没受过太大委屈,直到他爸过世,他都仍旧没从昔日的光环走出来,照样我行我素的打牌赌马。
如果不是最后欠的外债实在太多,他根本不会想到重操旧业。
可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市里已经跟他签订好协议,却因为伍北的横空出世,合同变成了一张白纸。
听完这一切之后,林青山才恍然明白过来,按理说以他的做事风格根本不可能拿下这方面的买卖,敢情人家也算是“没落的贵族”...
半个多小时后,林青山载着张小花赶到位于郊区的精神病院。
病房里,瞅着披头乱发,眼神呆滞,嘴角还溢着哈喇子的老太太,林青山心底难以形容的复杂。
和大多数人面对神经病与生俱来的厌恶和恐惧不同,他认为所谓的精神病患者,基本都是重感情善良的人,舍不得伤害别人,却只能逼疯自己。
几个医护工作者用特殊绑绳将老太太的手脚固定,可能是怕要咬舌自尽,还往她嘴里塞了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玻璃球,那玩意儿既咽不下去,又很难吐出来,但是却非常的受罪。
“妈,怎么又这样呐,咱们不是说话的吗,你好好看病,我好好挣钱还债,一起重新把日子过好,媛媛和慧慧岁数还小,您老可答应过我,一定帮我把孩子给带大,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一看到亲妈这幅模样,张小花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好男儿跪天拜地敬父母,但凡是个有良知的爷们,绝对都看不下去爹妈如此痛苦。
“呜..呜呜!”
见到自己儿子,老太太立即情绪激动的挣动起身体,吓得旁边几个医护人员赶忙按住。
“妈,别这样..”
张小花也急忙劝阻。
尽管情绪失控,可老太太从始至终都只是扭动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要伤害其他人的意思。
而且单从面相上来看,老太太生病之前应该属于那种很慈祥的人。
黑瘦的脸颊布满皱纹,黑白参半的头发稀少到可怜,一对眸子并不那么明亮,却带着股让人舒坦的暖意。
足足半个多小时,在张小花的安抚和医护人员的针剂作用下才总算睡去。
“赵医生,我母亲的病情..”
张小花轻声发问。
“癌细胞扩散速度并不快,但毕竟已经是晚期了,你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至于精神方面,我和几个专家谈过,感觉她更多是心理压力太大,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方面主要靠你们家属,再有就是费用问题,真不能拖了,财务那头追过我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