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尝尝甜不甜?”
刘自华固执的将橘子戳在他嘴角。
这一刻,高万是真的绝望了,磕磕绊绊的张开嘴巴,如同嚼蜡似的吧唧几下嘴巴,带着哭腔点头:“甜,特别甜。”
“是不是跟你的日子一样甜?”
高万眨巴两下眼睛微笑。
“是。”
高万狂点几下脑袋,尽管他根本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还想不想继续甜下去?人只有活着才能感觉到酸甜苦辣咸,一旦咽气,苦也罢,甜也好,都只能留给后人评价。”
刘自华挪动两下屁股,距离高万更近一些。
“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再追究,也不会再让我爸管这事儿,真的,我对天发誓!”
高万抽吸两下鼻子,迅速回应。
对方明明一句狠话都没说,甚至从始至终都在保持微笑,可高万却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进入倒计时,刘自华随时都有可能抽出腰上的家伙什送他上路。
“那还等什么呢?”
刘自华眨巴两下眼睛努嘴。
“啊?”
高万楞了一下,慌忙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戳动几下屏幕,然后拨通备注“老爷子”的视频电话。
“我说过有事发短信,你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视频打出去很久,那头终于接起,穿件雪白衬衫的高宏宇板着脸训斥。
“爸,我..”
高万磕巴两下,余光看向旁边的刘自华。
“给我个镜头呗。”
刘自华笑盈盈的将最后一瓣橘子丢进口中,然后将脑袋探到屏幕中,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你好啊高老,很遗憾用这种方式跟您问好,作为咱们崇市的一片天,您真的算得上鞠躬尽瘁,这些年全市人民的生活在您的悉心操劳下飞速发展,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您真的太失败了!”
“你是..”
高宏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错,如同您猜测那样,我是刘自华。”
刘自华点点脑袋,继续道:“今天我只想跟您谈一件事,关于我和令公子的恩怨纠葛,能不能画句号?而您此刻在我这儿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他父亲,如果您愿意既往不咎,我保证再不会打扰您和公子的生活,甚至可以永远不出现在崇市,如果您不同意,那么随时可以喊门外的丨警丨察同志抓我。”
说完,刘自华将腰上的“仿五四”抽出,直接拍在床头柜上,态度决绝且霸气。
屏幕那头的高宏宇顷刻间陷入沉默。
尽管他并不喜欢高万,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但就此作罢,不说威严扫地,对方保不齐以后还敢用这种方式要挟,强迫他做这做那。
“你还有个同伙吧?”
盘算良久,高宏宇横声发问。
“还得是您,一针见血,没错,他此刻在咱们崇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徘徊,只要半小时内我不跟他联系,他会毫不犹豫的引爆身上的丨雷丨管,届时您面前将会出现一个非常难以抉择的选择题,究竟是动用大量警力物力救援百姓,还是先拯救自己的儿子?而现在你我都无需选择,是最黄金的沟通时间。”
刘自华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晚上六点多钟,伍北和徐华驱车径直赶往政务大楼,打算跟高宏宇面谈。
正因为刘自华用自己的方式撇清他和虎啸公司的所有关系,伍北更加不能坐视不理,在和徐华反复沟通之后,他揣上了虎啸公司账面上所有的资金,准备开诚布公的和崇市这位“天花板”谈谈。
没有人不喜欢钱,只是数额大小的问题。
同样面值的一百块,给乞丐可能会换来句好人一生平安,但要是给拆迁户,可能就得沦为对方眼中的乞丐。
有人说,钱并非万能,这话从本质上就是错的,万不万能取决于给予方的身份和钞票的数额。
“小伍,待会你尽量少说话,因为刘自华的事儿,老高对你意见非常大,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可逻辑这种东西很奇怪。”
徐华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的叮嘱伍北。
对于这家伙的秉性,他是深有领教,不同于寻常混子,伍北虽然也懂逆来顺受,但必须得注意尺度和次数,给他一耳光,他或许笑脸相迎,给他两耳光,他也能保持镇定,但要是给他第三个耳光,他真敢把对方手剁下来。
匹夫这个词都很难概述他,在陈华看来他就是个活脱脱的虎夫。
“安了,我是去求人的,这点常识还能没有嘛。”
伍北拍了拍怀里的手包,递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华这才缓了口气,只是他不知道,手包里除了有虎啸公司的全部资金,还有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
那是任叔离开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面对几乎不能破开的绝境局,伍北竟选择了和刘自华一模一样的解决方式。
如果我不能卑躬屈膝不能换来皆大欢喜,那么就用子丨弹丨来诠释何为一方霸主。
“叮铃铃..”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眼瞅距离市政大楼越来越近,伍北不自觉的抱紧手包,这时陈华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老高,你别吱声昂。”
陈华掏出电话扫视一眼,表情恭维的按下接听键:“领导您有什么指示?什么!全部撤卡,暂时停止抓捕犯罪嫌疑人刘自华?好的好的,明白,我这就部署安排,保证不会造成任何群众恐慌..”
几分钟后,陈华挂断电话,侧头看向伍北,很迷惑的发问:“你是不是支了什么了不起的关系?老高让撤卡,不再继续缉拿刘自华,还说这件事情暂时押后,我感觉像要打算不了了之。”
“没有啊,从出事到现在,我只给你打过电话,再说我上哪认识了不起的大关系去。”
伍北很确定的摇了摇脑袋。
“那能不能是你家那位?”
陈华接着又问。
之前赵念夏替伍北扛事,明明是个死局,但那丫头却被带去了上京审问,之后又没事人一般出现在虎啸公司,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经过,那丫头的身后究竟藏着何方神圣,但足够他忌惮无比。
甚至于,他愿意主动亲近伍北,就有这层的原因。
作为一个嗅觉敏锐到极点的人,陈华认为只要成功搭上伍北,平步青云并非梦想。
“你说夏夏?”
伍北拧着眉头思索片刻,随即摇摇脑袋:“不应该,她都不一定知道这事儿,而且她和刘自华没什么交情,哪怕帮忙也一定会跟我商量的。”
“那就奇了怪,算啦,不管咋说,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你也不用再去找高宏宇了,等过几天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做局让你们见上一面。”
陈华点点脑袋浅笑。
尽管伍北一再否认,但他还是认为这事儿绝对和赵念夏脱不开干系,越发决定必须要拽好伍北这棵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