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咱能不能有时有晌,没听说高万彻底残了,脑子说不准也吓出来毛病,高宏宇这把不给咱拼命才怪,你咋还有心思吃喝呢。”
王顺颇为无奈的数落。
“吃,为啥不吃,死了他张屠户,咱还必须得吃带毛猪?别说高万就是废了一条腿,哪怕他挂了,天不照样也塌不下来嘛,农林路上的老康羊汤走起,完事上乐哥的车行,他俩不在了,车行不能落下。”
伍北接过话茬,大大咧咧的冲哥俩打气。
事已至此,生活还得继续,伍北不是一个喜欢埋怨的人,更不会事后诸葛亮的说三道四,他的人生信条就十个字: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
用他家老爷子话说,都是一米多高的个头,谁也不比谁多个脑袋,有错该认认,但谁要去剥夺你继续生存的权利,那就干脆玉石俱焚。
对于穷人而言,最金贵的无非一条命,可对于有钱有势的大拿来说,比命重要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随着伍北他们的车子缓缓驶远,医院门口的一辆贴着“电力抢修”的工具车陡然发动着火。
“你说刚刚那大g是伍北的别?”
“对,车内的人应该是伍哥、王顺和罗睺。”
车内,两个头戴黄色安全帽,身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人轻声聊着天,正是本该逃之夭夭的刘自华和包子。
该说不说,这俩家伙的行头绝对可以以假乱真,绕是进进出出的巡逻车都没对他们产生怀疑,更重要的是谁能想到,这俩玩意儿竟然压根没跑,反而胆大包天的跑到医院继续蹲点。
“那他们咋来了又走了,也不去看看那个高篮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不想管咱们?华子你别多想昂,管不管我无所谓,我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小老弟,你可是铁杆,伍北居然也能...”
包子蠕动嘴唇嘟囔。
“嘶!”
刘自华倒抽一口气,前者瞬间闭上嘴巴。
通过几个小时前在洗浴中心枪嘣高万的事件,他是真心对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产生了畏惧。
同样拎把枪,他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只敢冲天搂几下过过嘴瘾,而这刘自华真敢射人,并且还是两枪,并且完事以后脸不红气不喘,有条不紊的计划再来第二出,那心理素质简直令人发指。
“第一,我说过,对伍哥要保持尊敬,你抬高别人,自己才会有分量,第二,这事开始之前,咱俩就都没指望任何人帮忙擦屁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开枪之前你可以有各种小心眼,但是开枪以后,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花花肠子不要对我使,更别他妈没屁搁楞嗓子眼的挑拨我和任何人的关系,听明白没?”
刘自华舔舐几下干裂的嘴唇片,冲着包子出声。
面对他布满血丝的一双猩红眸子,总是自诩老江湖的包子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忙不迭点点脑袋。
“待会,我进医院溜达一圈,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完事咱们再研究下一步计划。”
刘自华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裹了几口,随即说道。
“你真打算再来个第二春啊,这地方的情况,你不是没看到,四处全是丨警丨察,说不准还有便衣,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得折在里头,要我说,咱麻溜撤吧。”
包子犯愁的分析。
“往哪撤?怎么撤?高速路口、国道口,哪怕是乡道村道都有卡点,你不是没看见吧,旅馆、出租房也在排查,不把高万彻底整怂了,他老子会下令解除封锁吗?这事儿不商量,就这么定了!”
刘自华不由分说的开腔...
面对刘自华态度坚决的话语,包子怔了一怔豁嘴讪笑。
老话常说:人要信命。
而这个命往往玄而又玄,何为信,何为命,在他拿起枪的那一刻从未认真思考过,可是当两人共同走上绝路,他在惴惴不安,刘自华却在思考明天,包子瞬间顿悟了,这就是二人截然不同的命。
“成,华子,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迟疑半晌,包子皱了皱鼻子开口。
“具体我还没想好,等我去医院里溜达一圈吧,完事咱们再慢慢唠。”
刘自华摸了摸脑门,笑着伸了个懒腰。
“去医院踩点太冒险,要我说,咱们其实真的可以跟伍北商量商量,他那个人做事稳当,当初我们一块在看守所..”
包子干咳几下想要规劝。
“伍哥的能耐旁人模仿不来,我不是他,也不想成为他,可能我走这一行不是最专业的,但绝对算得上最用心的,待会等我联系你吧,你如果感觉搁车里待着不太安全,可以上对过的足疗中心躺会儿,灯下黑、耳后脏,永远没人会怀疑自己的眼前。”
刘自华“吧嗒吧嗒”猛嘬几口烟嘴,随即迅速蹦下车。
“华子,你等等..”
眼见刘自华要往医院里面走,包子沉默一下后,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匕首递给他,努努嘴道:“正儿八经的尼泊尔军工,有价无市,好几年前我一个在国外当佣兵的兄弟费劲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
“呵呵,我权当是你送我的礼物,是咱们哥俩混在一起的见证,包子啊,我可能没有伍哥那么强悍,但绝对也不是个软蛋,相信我的话,就等我联系,一切全部按照我说的整,感觉我不值得你赌上自己,我下车以后,你就可以撤了,往后咱哥们各奔东西,不管我会不会被抓,都绝对不会供出来你。”
刘自华揪了揪喉结,目光坚定的朝医院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政务办公大楼,高宏宇的办公室里,陈华正满头冒汗的汇报着工作。
桌子对面的高宏宇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城市发展策划书翻阅。
“高市,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行凶者刘自华还在市区内,但他具体躲在哪里,我们还需要慢慢的排查,最多一周的时间内,我保证..”
陈华抽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出声。
“啊?”
高宏宇慢吞吞的昂起脑袋。
“三天时间,最多三天时间,我们一定可以将全市所有出租房、黑旅馆查的一清二楚。”
陈华忙不迭改变话头。
“小陈呐,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然老魏也不会在伤重之时点名要你暂代工作,不要有任何的压力,用心工作才能对得起他和崇市将近一千万老百姓对你的信任,不要说今天受伤的是高万,哪怕换做任何一个人民,一个乞丐,咱们都责无旁贷的要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高宏宇缓缓合上手中的策划书,轻飘飘的出声。
“是是是,我明白。”
陈华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几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