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孩子家还有不多远时候,路过一家算卦的小摊。
一个头戴瓜皮帽,鼻梁上架副圆边小墨镜的山羊胡老头冲着伍北招手:“小友慢行,你有一卦!”
“我么?”
伍北饶有兴致的手指自己。
“对,不灵不要钱,坐下来谈谈吧。”
老头推了推墨镜框,煞有其事的拍打桌面:“我的卦只赠有缘人,你命里有一劫,可想听老朽叨扰?”
“什么劫呐?保时捷还是国庆节?”
伍北刚要往前走,赵念夏一把拽住他,笑嘻嘻的调侃。
“女施主切莫妄言,世间三万事,有因且有果。”
算卦老头让一通抢白,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
“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回头看五味杂陈奈何天,你不僧不道,悟是哪门子的天机,修的又是谁家的博学?”
赵念夏收起脸上的笑容,直勾勾的注视算卦老头。
老头当即愣了几秒钟,随即双手抱拳欠身:“打眼了姑娘,没想到碰上行家,不知道姑娘师从何处?”
“无师无从,闲暇之余翻过几页易经杂谈罢了。”
赵念夏慢悠悠回应。
“不打扰了,几位慢行!前程尽在脚下,心所向,事所成,愿所现,烦颗消,忧可减,施主们,阿弥托佛!”
算卦老头文绉绉的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离开对方摊位十几米远,伍北才后知后觉的朝赵念夏翘起大拇指:“可以啊姑娘,摆摊算命的老头都能被你唬的一愣一愣,你不说你信这些嘛,咋又不让我算上一卦?”
“这些人都是白腿,白腿是江湖黑话,说白了全是靠一套说辞吃天下的骗子,根本没什么真材实料,找他们算,你跟花钱买人说好听话没区别,再说啦,我信的是命运机缘,可不信谁能改变那些东西。”
赵念夏歪着小脑袋回应。
品读着赵念夏刚刚那一席话,伍北感觉像是懂了什么,但又好像不懂。
“走啦,别站着发呆,等送弟弟回去以后,咱们就离开五台山吧,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焚香祈福,现在既然好事做成,祈不祈福都不重要了,最起码我心里安稳很多。”
赵念夏一把拉住伍北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当天晚上,一行人再次启程。
明明身临佛寺古刹,却连一根香都没烧,一个头也没磕,不得不说伍北这群人有多另类。
坐在车里,伍北静静的观望赵念夏。
车厢内黑漆漆一片,因为多了个江娜菲所以大家聊起天也不再那么随意。
一趟五台山之行,让伍北仿佛重新认识了心上人的另外一面。
她不光仗义懂事,而且勇中有智。
最重要的是好像懂得很多,不论是刚才三言两语唬住算命老头,还是那些黑话,要知道这些玩意儿可不是无师自通的,最起码伍北在社会上飘了那么久,一点都不了解。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复杂?”
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被伍北打量,赵念夏微微转过脑袋,一对眸子在黑暗中显得尤为亮晶晶的。
“选择今晚上走,我知道你是怕咱们被那群地痞流氓纠缠,但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来这里呢?”
伍北低声询问。
在景区派出所时候,巡捕就跟伍北有意无意的暗示过,闹事的那帮小青年全是本地的二流子,哥几个虽然不惧他们,但毕竟出门在外,招惹上那样的杂碎非常容易影响心情,故此赵念夏提出离开时,谁也没提意见。
“你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和环境,没什么是比寺庙更容易让人冷静,结果我忘了越是这类著名景区,反而越嘈杂。”
赵念夏把头倚靠在伍北的肩膀上,轻叹一口香气。
“你也感觉出我有点躁?”
伍北立时间有些诧异,他现在确实特别容易起火,而且脑海中动不动就会浮现出老绿挎包里的丨雷丨管和手枪,那股子戾气不知道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而起。
“我爸说过,男人在初尝权利和金钱的腥味时候,很容易迷失,可是这一时间段又特别的关键,往往能决定男人一辈子的走向,我不想你被权财掌控,更不想你为了达到目的变得冷血麻木。”
赵念夏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却隐隐约约诠释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此刻回归。
“谢谢。”
伍北不是蠢人,当然明白丫头心里的所想,也将侧脸枕在赵念夏的额头上,明明有肌肤之亲,但是现在的他心里头却丁点邪恶的念头都没有,反而特别的安静。
凌晨两点多钟,一行人终于抵达三屯乡。
“你是不是有病,谁允许你手机定位我的,还有我说没说过,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要碰我的电话?”
刚刚下车,徐高鹏就和江娜菲产生了冲突。
“既然不让我碰你的电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开锁密码,我有病没病不好说,但你是真不正常,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喝醉酒,哭着抱住我,说你没人心疼,说你想要跟我结婚,我会跟你在一起吗?”
江娜菲毫不退让的反问。
“男人..喝醉酒的话能信嘛,总之明天你给我赶紧回崇市,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我根本没时间照顾你。”
徐高鹏让问的哑口无言,磕磕巴巴的耍无赖。
“别吵架,多一个人多份人气,我和十一刚好也蛮无聊的,姐姐来了,最起码我们斗地主都能凑够人手。”
眼见两人愈演愈烈,赵念夏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就是,咱们这趟过来一无干仗,二不投资,就是单纯的过来踩踩点,多个人反而能打听到更多的东西,你挎着个逼脸干啥!”
伍北也白楞徐高鹏一眼。
尽管自己兄弟是个花花大少,但伍北能看得出来,他对江娜菲其实挺上心,不然也不会连自己手机的密码都告诉对方,要知道这年头,手机等于秘密,哪怕是同床共枕的两口子也很少有人能做到把电话内容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对方。
与此同时,崇市的医院里。
孙泽寸步不离的守在孙老三的病床旁。
正如伍北猜测的那样,自家兄弟险些在鬼门关走一圈,虽然把孙泽气的暴跳如雷,但也真把他吓坏了,他现在是真怕背后的狗杂种再突然冒出来,所以决定在老三痊愈之前,都亲力亲为的伺候。
隔壁病房里,王顺、罗睺、商豪和贾笑百无聊赖的凑成一堆打扑克,文昊则一个人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伍北千叮咛万嘱咐,在老绿赶到之前,绝对不许他们离开孙泽身边。
“不叽霸玩了,一个个全是赌神、赌圣,我饿的难受,肚子一直咕噜噜的叫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