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你,产蛋的鸡顿顿冬虫夏草,你觉得还贵吗?关键是这种鸡不可能大规模量产,每天生产出来的蛋,都是有数的。”
罗睺煞有其事的回应,接着又指向桌面上吃了一大半的鱼说道:“还有那条糖醋鱼,原料是野生长江刀鱼,同样价值不菲。”
“刀鱼不是很常见么?”
伍北皱起眉头,感觉罗睺有点神经质。
不过他刚刚吃的时候,确实感觉鱼肉轻滑绵软,下喉仍旧能够口齿留香。
“大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长江禁补十年,现在吃刀鱼要犯法的,一般人搞不到,就算能搞到也不敢吃,这一桌子菜,不算人工费,光是原料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甚至几年的开销,所以你就跟我说说饭饭哥的情况呗,我真的特别感兴趣。”
罗睺哭笑不得的说道。
“他啊?”
伍北挑眉看了眼明显喝美了的饭桶,掐着嗓子道:“跟你猜测的差不多,他父辈们确实都不简单,而且还很团结,有庙堂之上的,也有混迹商圈的,你可以查查现在珠海班子里,有没有跟他同姓的,嘿嘿。”
“啊?”
罗睺愣了一下,急忙掏出手机。
“叮铃铃..”
这个时候,伍北的电话也好巧不巧的响起,看到是王顺的号码,他赶紧接了起来:“家里啥情况顺子?”
“乱成一锅粥了,我按照你说的,提前给经过咱公司手里买设备的那些人说明了一下情况,昨晚上大部分人还保持理解和等待的态度,今天不知道为啥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围攻咱们公司,一楼大厅的窗户门窗被砸烂了不说,还有人跑到楼上办公区闹腾。”
王顺声音沙哑的回应。
“这是有人在故意挑唆,记住,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不然绝对会被有心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另外报警处理,登报、发网阐明咱们的态度,一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伍北紧绷脸颊吩咐。
“咱们公司内部也快冒烟了,不少职员都花钱买了设备,现在不知道从哪传出你携款跑路的小道消息。”
王顺接着又补充一句。
“处理方式一样,但要更加怀柔,另外让十一清点我前段时间在周拐子那里挣到的钱,提前给大家把工资发了,最晚明天我就能到家,再撑一下吧。”
伍北也知道王顺难,以他木讷的性格,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类事,可他现在就算插双翅膀都跑不回去,一切还必须得靠他应对。
接完电话,伍北就彻底坐不住了,着急忙慌的想要回崇市,但饭桶和另外小哥几个喝高兴了,勾肩搭背的非嚷嚷一块做水疗,他又实在不好意思扫了饭桶的兴致,犹豫半晌只得拨通孟乐的号码,期盼这个老炮帮忙救场...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可以锦衣玉食,没人愿意忍气吞声。
在见识过范昊逸近乎奢华的生活以后,更加坚定了伍北要出人头地的念头。
可是想要真正的功成名就,又岂是简简单单两句豪言壮语就能实现的。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看伍北打完电话,罗睺轻声发问。
“没事,吃好喝好,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再处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权当是公司请弟兄们公费旅游了。”
伍北摆摆手岔开话题。
对于一筹莫展的事情,他向来习惯独自面对。
生活不是《三国演义》,也绝对不存在什么“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自我安抚,与其让所有人都跟着犯愁,还不如他自己独自郁闷。
“哥,留下吧,就在珠海发展,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我家搁这边的人脉关系,不说打造一座商业帝国,最起码坐稳半壁江山肯定不成问题。”
两人正说话时候,范昊逸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冲着伍北咧嘴傻乐。
“咱俩谁是做生意的天才?你还是我?”
伍北跟他碰了下酒杯,笑着反问。
“咱可以雇人呐,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刚刚我跟哥几个聊了几句,大概知道你的近况,我不是说崇市不好哈,只是地方太小,龙游浅海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道理你都懂的。”
范昊逸摆摆手,抻着红扑扑的脸颊念叨。
“你说的不对,龙卧浅滩等海潮,虎俯平阳听风啸,行不行,不在地方在人,我特么连自己老家如果都混不明白,跑你这儿就能龙腾四海了?”
伍北抿了一口酒,不愠不火的开口。
范昊逸的意思他懂,也特别的感激,不是他舍不得崇市的虎啸公司,而是不喜欢这种参与的方式。
“不是哥,你没懂我的意思..”
“你先听我说完!”
伍北一把攥住范昊逸的手腕,微微提高调门道:“咱是哥们是兄弟,也是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你希望我好,我都懂,但好不是一定要黏在一起对么?我再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我留下,咱们谁跟谁混?谁大谁二?”
“那肯定是你啊..”
范昊逸不假思索的要说话。
“现在肯定是我说了算,那是因为你我还处于久别重逢的蜜月期,现在让你做任何让步,我信你都乐意,可有一天当我们的矛盾大过欢喜呢?到那时候,咱们为了蝇营狗苟的利益撕破脸皮,还会记起当初你我那么好么?”
伍北豁嘴解释。
“主要我觉得崇市确实太小了,真的没什么发展前途,你如果不喜欢跟我联合,那就自立门户,有我在这边呢,你怎么着也不算白手起家,各方面运作什么的,也要简单的多。”
范昊逸沉默片刻,再次不死心的规劝。
“呵呵,喝酒吧先。”
伍北顿了一顿,举起酒杯。
说老实话,刚刚范昊逸的提议,他确实心动了。
和老家比起来,珠海真的算得上他起步的天堂,不光各种机会多如牛毛,而且经济实力也不能同日而语。
但要是真的举家搬迁过来,难度也属实不小,最重要的还是他和范昊逸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倘若伍北孤家寡人一个,肯定会毫不犹豫点头,但问题是他现在身后还有那么多倚靠他的兄弟。
当思维上的宽度,撞上物质上的高度,就是格局。
缺一样,则是局面;一样都没有,便是这芸芸众生,便是这百无聊赖的一生。
感受过日进斗金的他,又怎么可能再甘心当个籍籍无名的贩夫走卒。
“叮铃铃..”
正低头胡乱琢磨的时候,伍北的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是江浩的号码,他马上接了起来:“怎么了?”
“胖胖让我告诉你,那个姚平又去找齐金龙了,不过这次直接被他给赶走了,之后齐金龙换了一部新手机和一个新号码,看架势好像真的打算要重新开始生活了,问你还需不需要继续盯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