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绿叼着牙签,瓮声瓮气的回答。
他给人的感觉属于那种特别草莽、特别豁达的模样,哪怕是说自己无比悲惨的身世时候都显得分外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唠别人家的闲言碎语一样。
“哦?嗯。”
伍北先是愣了几秒钟,接着苦笑着点头。
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
这样的事情,我见过很多,甚至经历过不少,不说早已经麻木,最起码很难引起内心的波澜。
“卧槽,老哥你闺女病了啊?”
罗睺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发问。
“喊那么大嗓门好像你能替我掏医药费似的,病就病了呗,生老病死本来不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嘛。”
老绿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头。
很难想象到,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风霜雨雪,可以让人在提及自己痛楚的时候都能保持面色不改。
先不管这个老绿的本事如何,单凭这点,伍北自问做不来,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恐怕也就只有文昊能跟他拼一下。
“到地方喽,海虹酒店,没错就是这里,当初我还在这儿当过几天的保安呢。”
车子很快在一家规模很一般,装潢的也比较老旧的宾馆门前停下,老绿扭头看向伍北努嘴:“伍先生是跟我一起去呢,还是等我问出来消息通知你?”
“一块吧。”
伍北毫不犹豫的应声。
别看他整个过程都表现得不愠不火,其实内心早就跟煤气罐爆炸似的动荡。
徐高鹏哥仨到目前为止一家失联了差不多一天多,天晓得,他们究竟在遭遇一些什么,如果可以早点把他们弄出来,哪怕是多花点钱,多搭进去一些人情,伍北都在所不惜。
“那走着。”
老绿没有多问任何,很随意的把车停下,率先拔腿朝酒店门口的方向迈去,连车钥匙都没往下拔。
“睺子,你别下车,打火搁车里等着,待会看到我俩出来,第一时间起步闪人,无所谓方向和地点,咱们人生地不熟,别被包了饺子。”
扫视一眼插在孔里轻微晃动的车钥匙,伍北不放心的冲罗睺交代。
尽管他很相信“战友”在本地的能耐,也坚信他派来的“老绿”不是个一般人物,但长期以来的自我保护能力还是强迫他必须把所有后路都想周全。
毕竟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不存在以一敌百的战神,老绿就算再狠,终归也不能逃脱正常人类的范畴。
快步追上老绿,伍北瞬间被这家伙的办事风格给震撼到了。
当他俩跨进酒店大门,几个迎宾小姐公事公办的走上前询问时候,老绿竟从脖颈上挂着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届小胳膊长短的丨雷丨管,直接顺着一个迎宾姑娘的领口塞了进去,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定过时的,总共五分钟,只要你们不乱跑乱叫绝对不会爆炸,来,现在告诉我308在哪个方向?”
几个迎宾小姐和吧台里的服务员当场就吓傻了。
“你们还有四分五十秒的时间发愣。”
老绿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
“顺着楼梯一直晚上走,左手第一个门就是!”
吧台的服务员吓得尖叫连连。
“嘘,动静小点,我的丨雷丨管也能声控!”
老绿食指比划到嘴边,扬起眉梢,转身又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走了没两步,他回头看向银台的女孩狞笑:“给308的客人打电话,就说警方临检,让他们没身份证的暂时先躲躲,自己把握时间哈,反正我没敲开门的话,你们和这家酒店就得全爆炸...”
两人脚步轻快的一路来到三楼。
照着服务员说的,很快便找见了308的房间门口。
即便不用凑近,也可以听到屋里动静不小,好像有六七个人在吵吵把火的商量什么,只不过隔着门板,伍北听的不是太清楚。
老绿看了眼伍北,神神叨叨的龇牙一乐,接着身体直接顶到门前,又从挎在胸前的帆布包里拽出来一把通体漆黑的大手枪。
看到枪把的地方竟然有颗五角星,伍北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方使的是正儿八经的“五四式”,也就是港台电影里俗称的大黑星,那玩意儿曾是当局的配枪,八九十年代更是风靡一时,民间很多土作坊、小工厂都疯狂的生产仿品。
但伍北不是不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手里的玩意儿绝对是真家伙,而且应该还是把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屋里又是一阵稀稀疏疏动静。
“咣当!”
五秒钟不到,房门弹开,一个光不出溜的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
“啪!”
老绿没有任何废话,枪口直接戳在对方的额头,乐呵呵的笑了:“往回退,别让我重复!”
光头吓得抖了个激灵,急忙往回倒退。
与此同时,老绿将门推开,光头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青年,基本上都光个膀子,身上雕龙画凤的纹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图案。
伍北扫量他们几眼,朝老绿点了点脑袋。
昨天绑走徐高鹏时候,这几个家伙都有份参与,伍北在饭店的监控画面里见过他们。
房间很普通,一个不算宽敞的三人间。
进屋以后,这帮家伙们就很懂规矩的自觉抱头靠墙边蹲成一排。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带头的光头青年,悻悻的询问。
“我也希望是误会。”
老绿嘿嘿一笑,冲伍北道:“你自己问吧,不过注意时间哈,咱就五分钟,时间一到,大厅那个女娃怀里插得丨雷丨管肯定爆炸。”
伍北懵圈了一下,原以为这家伙是吓唬人的,没想到居然是真事。
“徐高鹏在哪?就是昨天被你们绑的那个人,各位应该懂我在说什么吧!”
来不及再耽搁,伍北居高临下的俯视光头。
“我..我..”
光头瞬间有点傻眼,不敢相信的注视伍北。
“嘣!”
他正磕磕巴巴的事情,老绿突然枪口横移扣响扳机。
对方的后脊梁处顷刻间腾起一阵血雾,躺的嗷嗷躺在地上嚎叫起来。
这回是真结结实实的把伍北吓了一大蹦。
他也算是个杀伐果断的性格,但还从来没想过要在宾馆酒店这类地方开枪。
“浪费时间可耻,你说!快点的!”
没理会那家伙痛苦的呻吟,老绿又把枪口指向旁边另外一个青年。
“这..”
青年抽吸两下鼻子,紧张的转动两下小眼睛。
“嘣!”
爆竹似的枪声再次泛起,那小子也踉跄倒下,哭爹喊娘的来回滚动身体。
“最后一次机会,谁说谁就能完完整整的出门,不说,那就一人来一枪,我提前声明,不一定是死是伤!”
老绿撸动枪管,黑漆漆的枪洞在剩下几个人的脸前晃来晃去,厚厚的嘴唇片同时蠕动:“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