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哥,我有点想不明白,如果说姚家那对王八蛋兄弟只是为了骗咱们钱,拿到货款走就得了,为啥还要大费周章的把咱的人忽悠过来?难不成是打算把你引到这里开战?咱说句不好听的,对方也不知道咱们公司的构成,万一抓的是几只小虾米,不是屁用起不到吗?”
罗睺吞了口唾沫,百思不得其解。
“在崇市的时候姚平就很反感,你可能没注意到,另外,你忘了这次来珠海,一开始定的可是你,你虎啸的高层吧?你有事,我肯定过来,这毋庸置疑!”
伍北摇摇头,摸出手机,迟疑不决的翻到通讯录最下面一个没有备注任何姓名的号码上,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好一阵子后,他最终还是重重按了下去...
湾仔海鲜一条街。
距离广告里耳熟能详的“湾仔码头”不过是路对面。
一家名为“荣记”的大排档里,伍北带着罗睺精心等候。
整条街都是海鲜餐馆,展示柜里各种的生猛海鲜,不少都是这俩来自北方的“旱鸭子”根本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街道上人头攒动,各个餐厅里也都忙活的热火朝天。
“伍哥,你这朋友看来混的也不咋行吧,请咱们吃饭都得来大排档里凑合,早知道我还不如找找我在上京认识的那个哥们,指定的超五星级酒店服务,完事还能请咱做个按摩啥的。”
罗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满的嘟嘟囔囔。
“我们来的目的是找人,无所谓排场,另外朋友混的好不好,跟咱们也没啥实质的关系,人前不该说的话,人后也尽量少絮叨。”
伍北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一边慢条斯理的抿着店家送的免费茶水,一边侧头观望人山人海的街市,可能真的是在北方呆的时间太长了,冷不丁来到这种沿海城市,他反而有点不习惯,除了感冒流鼻涕,两眼也昏花的不行。
“还得让咱等多久呐,高鹏他们几个从昨晚上就被抓了,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咱现在..”
罗睺百无聊赖的抽着烟,像个老太太似的碎碎念。
“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要他们的命,现在新闻估计都已经登出来了,我打赌他们不光不会伤及高鹏哥几个,还极有可能会联系我,他们的目标是我,只有我到场,游戏才算正式的开盘。”
伍北摆摆手,示意罗睺放下浮躁。
通过这一天多的时间,伍北现在基本上冷静下来了。
首先分析,虎啸公司和姚家兄弟之间,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甭管那哥俩究竟是图钱还是图事儿,只要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拿人的小命说事,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八九十年代,随便给谁整死,隐姓埋名躲几年就没事。
只要他们还想快快乐乐的享受生活,就不会随便搞掉徐高鹏哥仨。
不管他们是图钱还是图事儿,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伍北吸引过来,现在之所以一直都没有露底,一来是他们想不到伍北会在齐金龙的身边安插眼线,其次就是还没完全准备好,而最后则是他们并不知道伍北人已经抵达珠海。
两人正说话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蓬头垢面的黑瘦男人直接拉开伍北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呵呵的昂头出声:“姓伍是吧?老板让我过来的。”
“我是,不知道老哥怎么称呼?”
伍北眨巴两下眼睛反问。
“名字就是上坟时候的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今天我穿件绿衣裳,你们就管我老绿吧。”
对方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绿色t恤,非常无所谓的撇撇嘴道:“你让老板打听的那辆车,目前已经有消息了,车子停在香洲区南屏科技园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具体是不是那伙人所为,咱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嗯,确实。”
伍北认同的点点脑袋。
“我的任务就是过来帮你撬开对方的嘴巴,事情我来干,拿到消息你们尽管走,老板说了,你明明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是死活不乐意去找他,说明你认为事情还没困难到你们必须要见面的程度,所以..”
男人呲起一口被烟熏黄的板牙,乐呵呵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看咱们是吃饱了干活,还是先干活完事你再请我喝顿酒?”
男人穿装打扮很简单,绿色的短袖t恤,花格子的沙滩裤衩,脚底下趿拉着一双不超过十块钱的人字拖,脖颈上挎个特别老旧的绿色方口包,看起来像是赶集的村民多过社会上混的。
“先吃饭吧,阎王还不差饿鬼呢,省的你老板回头骂我吝啬!”
伍北沉寂几秒钟后,摆手招呼服务员上菜。
自称“老绿”的男子也没跟伍北客气,抻着脏兮兮的手指甲盖朝着菜单上最贵的几道特色猛戳几下。
伍北倒也没太当回事,耐心的等着对方吃饱喝足。
等他剔牙的功夫,伍北招呼罗睺起身结账。
“伍先生,老板猜到你会单独跟我聊几句,他也让我带话给你了,他现在活的非常好,比你想象中要好,对我也完全不需要客气,就当成一次性的工具使唤就可以。”
老绿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路边道:“您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就准备撤吧。”
“老绿大哥,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下,这次抓我朋友的那帮人到底搁咱们这头属于个什么段位?”
伍北递给对方一支烟笑问。
“如果真是那群人所为,确实不太好对方,但他们跟老板比起来就是泥鳅和蛟龙。”
老绿思索几秒,不屑的扬起嘴角...
一顿非常具有沿海特色的午餐过后,伍北和罗睺跟随老绿开来的一台银灰色“凌志”轿车里。
作为最早富起来的城市之一,珠海的城市魅力相当别具一格。
这里有着和大多数现代化城市一模一样的高楼大厦,但慢且优雅的生活节奏又很难让人生出急迫的感觉。
老绿驾驶着屁股底下年头不算近的“凌志”轿车轻车熟路的行驶在街道上。
偶尔还会饶有兴致的跟伍北介绍路过的风景,什么渔女雕像,哪里是中心大厦,圆明新园有多大面积,这个男人都能信口拈来。
“老绿大哥在这边生活的年头应该不短了吧?”
伍北咬着烟嘴,兴趣满满的浏览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美景。
“不到不少二十年,十年前跟我妈跑到这边电子厂打工,如今老太太都过世五年了,时间这东西确实不经用哈,眨巴眼的功夫,我都特么人到中年喽,呵呵..”
老绿低头思索了好一阵子后回答。
“那你跟我战友是..”
伍北随即又问。
“我们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他有事需要我做,我想通过他挣点医药费,没办法啊,这世道逼着人不能往好道上走,我有个闺女,肺癌晚期在重症监护室输氧气呢,每天的费用就够小年轻人们挣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