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北不为所动,仍旧面带微笑。
这屋里,真正的话事人是郑凯,如果真想搞死他,他恐怕连大院都走不进来,何必多此一举。
“老弟,稍安勿躁,我说了,我的事情办成之后,他的死活你说了算!”
正如伍北猜测的那般,郑凯拍了拍桌子出声。
疯狗这才狠狠的推了一把伍北,攥着手枪走到一旁,阴鸷的小眼神来回的转动。
“后生啊,我其实很佩服你,在崇市就树敌无数,居然还敢跑到山西跟我叫板,相信你自己也非常清楚,你根本没办法回崇市,因为沿途除了我的人,还有你别的仇家!”
郑凯站起身子,眼神怜悯的走到伍北身旁。
“直奔主题吧,东聊西侃的没意义,你是希望我给周拐子去个电话,让他把你的股权转让合同再送回来呢,还是让我掉头帮你收拾周拐子?”
伍北扬起嘴角,笑嘻嘻的打断。
“哦?你看问题倒是很准确,你觉得哪种方式更合理?”
郑凯再次一愣。
对方小伙此时给他的感觉,根本不像走投无路的阶下囚,反倒像上风占尽,来跟他谈条件的合作伙伴。
“都挺合理的,不过估计难实现!”
伍北清了清嗓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全然不顾自己赤条条的模样,很随意的从桌边抓起一根烟点燃,低声道:“老郑大哥,我其实真把面子给足你了,就怕你下不来台,我特意白送一个兄弟给你抓,让你发泄怒火,怕你在手下人面前丢脸,我光不出溜走进包间,这些足够你跟人炫耀,是我求着你平事,你好像一点都不感激呐?”
听到伍北的话,郑凯怔了一怔,接着暴发出哄然大笑,宛如看到什么笑话。
“你给我面子?你敢不给吗?你的人在我手上,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式撬开他的嘴,让他供出来你所有做过的脏事!后生,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就是灾难!”
郑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郑家十兄弟在你心里的价位是多少?”
伍北冷不丁出声。
“什..什么?”
郑凯瞬间卡壳。
“矿长,刚刚有人把这个放在餐厅门口,让转交给伍北!”
这时,一个年轻人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如果十兄弟是你的全部家当,那么三四个兄弟,应该可以换我全身而退吧?你可以当我开玩笑,要不你挨个给在三屯乡的弟兄们去个电话,先求证一下他们还好吗?”
扫视一眼青年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伍北转动两下脖颈,手指疯狗和走廊外那群马仔,突兀提高嗓门:“看到这帮牛马赖子,我就烦!让他们滚蛋!”
郑凯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犹豫片刻,拿起自己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在青年手中的塑料袋里响起...
听到手机铃声是从黑色塑料袋里发出的,郑凯的眼珠子直接鼓了起来。
“快,拿过来!”
郑凯冲着手下青年吆喝。
没等小伙走到他身旁,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将袋子一把抢过来,随即“哗啦”一下倒在桌面上。
刹那间,六七部高档手机出现在众人面前。
郑凯抽吸两下鼻子,侧头看向伍北。
这些手机他并不陌生,正是他几个兄弟的。
“呵呵,山西的温度比我们那边好像低不少,不穿衣裳属实有点凉。”
伍北哈着热气揉搓两下手掌,比划一个“请”的手势,语速很难的努嘴:“一模一样的手机多了去,老郑大哥其实还可以进一步确认,比方再打下其他人的号码。”
郑凯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再次拿起自己的电话,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殊不知,他的举动已经落入了伍北的心理包围中。
先前,他院里院外的整了一大群小弟马仔给伍北示威,想让这个年轻后生紧张起来,结果并未奏效。
而伍北只不过是用几部手机,就轻松调动起他的情绪。
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再次从那堆手机里响起。
郑凯不信邪的再次拨号。
“叮铃铃..”
每一部手机都能被接通,也就证明伍北没有夸张,他在三屯乡的其他兄弟尽数落入了伍北的手中。
想到这儿,他立马眼神凶狠的怒视伍北,咬牙低吼:“你特么玩的有点下道,祸不及家人,有什么招冲我使,难为我其他兄弟干嘛!”
“老郑大哥此言差矣,既已入局,又岂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别说他们无辜,如果没有他们,你郑凯现在能和周拐子分庭抗礼,甚至压他一头吗?都是壶中人,哪有什么祸及不祸及!我也没招惹过你家老三、老九,他们为啥要把我往死里压制?”
伍北不屑的撇嘴。
郑凯顿了一顿,竟有些无言以对。
“现在咱们能谈不?”
伍北抓了抓后脑勺,再次开口。
注视着这个最少小自己一轮还多的年轻人,郑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无力感,他太善变了,而且毫无底线,似乎自己只要有一点漏洞,都会被他迅速抓到,并且加以放大。
“郑矿长,别听这小子故弄玄虚,他最擅长的就是...”
旁边的疯狗眼见郑凯陷入迟疑,忙不迭喊叫。
“自己啥段位,心里没点单位啊?非让人点名才舒坦?”
伍北斜楞眼睛轻笑。
“曹尼玛得!给你脸了!”
疯狗瞬间急了眼,张牙舞爪的拽出来手枪。
“放下?!”
郑凯皱着眉头喝停。
“老郑,你别听他忽悠,他..他不敢碰你家里兄弟一根汗毛,伍..伍北的性格我了解..”
疯狗情绪激动的咆哮,只是说话的时候有点磕巴。
在他晃动脑袋的时候,伍北突兀发现他的左耳朵里居然塞了个耳机。
“有点意思..”
伍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一句。
刚刚他还在迷惑,这孙子怎么今天正常了很多,说话办事也变得有逻辑很多,敢情这是在被人远程遥控。
“我他妈让你放下枪,是不是听不懂?”
眼见疯狗距离伍北越来越近,郑凯抓起一只茶杯“啪”的摔在地上,暴躁的吼叫:“显摆你有枪是么?!大愣、二楞!”
“咔!”
“咔!”
门口那两个保镖打扮的壮汉利索的一人摸出一把手枪指向疯狗。
疯狗顷刻间杵在原地,仿若被雷击过一样。
“把他带出去!”
郑凯表情厌恶的摆摆手,两个保镖不由分说的架起疯狗的手臂硬托了出去。
“你还想怎么样?”
郑凯又棱着眼珠子怒视伍北。
“门外的小社会们,我也不喜欢!”
伍北很随意的指了指门口。
“全部到楼下等着去。”
郑凯不假思索的冲走廊里的手下挥臂驱赶。
很快,只剩下他和伍北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