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青年,明明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可是精神状态却特别差,本该整整齐齐梳在脑后的头发凌乱不堪,脸颊白森森的,好像大病初愈,眼神空洞无物,说话时候不住的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
“兄弟,啊不对..大哥们,我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进去呆几分钟吧,我以前有钱时候可没少给你们消费!”
青年腰杆佝偻,就差给两个壮汉跪下。
“少特么攀交情,场子的大门朝南开,无米无钱莫进来!”
一个壮汉上去就是一脚将青年踹翻。
等两个壮汉离开后,青年才“哎哟哎哟”的爬起来,呆立几秒钟后,他急急忙忙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三舅,我妈被车撞了,急需要一笔手术费,我没有骗你,真的不是诓钱为了吸...”
伍北从对方旁边轻飘飘的走过,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挂丝毫的怜悯,虽然没有深入接触过那类人,但青年的一举一动已然证明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继续沿着街边前行,伍北陡然发现,似乎每家店铺的门前都有一个或者几个类似青年那样的垃圾人。
刹那间,他好像觉察到这三屯乡不同寻常的地方。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国玺酒店附近。
手机这时候也响了起来,
是文昊的号码给他弹来的视频。
“终于来啦!”
伍北深呼吸一口,露出抹阴森的笑容,随即找了个背光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随着画面一阵抖动,手机中很快出现文昊满脸是血跪在地上的景象。
“伍北啊,金蝉脱壳玩的挺利索,我不想跟你废话,也不跟你扯什么道德情操,咱俩的问题咱俩解决,别让你的小兄弟跟着遭罪,没问题吧?”
接着画面再次转动,郑凯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的颐指气使。
“没问题,你要的也不是他,不是吗?”
伍北似笑非笑的回应。
“我还在咱们吃饭的包厢里等你,一个人,不要耍任何手段,我的实力相信你今晚上已经见识到了,咱们都体面点。”
郑凯接着又说道。
“呵呵,听您的!”
伍北附和的接话。
放下手机,伍北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取出,叼在嘴边,然后缓缓从阴暗中走出,步履平缓,目光坚定。
此刻的国玺宾馆院内,声音嘈杂,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有二十啷当岁,打扮的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也有虎背熊腰套着工作服的矿区工人。
当伍北出现的那一刻,院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全都瞪着眼睛恶狠狠的注视他。
两伙势力角逐,最惨的不是当事人,而是尾随他们混饭吃的边边角角,这些人基本都是围绕郑凯生存的。
伍北帮助周拐子掠夺走郑凯的股份,无异于踢翻他们的饭碗,他们怎么可能不恨。
“呵呵,万众瞩目啊!”
伍北咧嘴一笑,干脆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
“让他进来!”
不远处餐厅楼上,郑凯站在二楼的窗户口开腔。
人群迅速蠕动,很快让出来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
四层号的餐厅楼,敞开的大门,狭窄的过道,犹如一只张开嘴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远古凶兽。
伍北裹了一口烟,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感受到周边人粗壮有力的喘息声,伍北目不斜视的大步前行,只是此刻谁也没注意到,郑凯所在楼层最顶头卫生间的窗户口人影绰绰。
这种时候特别考验心理素质和胆魄,倘若这里头有人控制不住动手,其他人指定会条件反射一块往上扑,哪怕伍北是吕布附体,也照样得被人群撕碎干废。
一直走到餐厅大厅里,伍北看到一张两米多高的巨大海报,而海报中的男人正是他自己,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院里的这些人竟然都认识自己,敢情是郑凯在是帮自己扬名立万呢...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铺成的台阶上发出的脆响,犹如心跳一般节奏鲜明。
从一楼到二楼,总共二十五级台阶,跟伍北的岁数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预示着他在这个年纪就该节节高升。
这短短的二十五步,却足够伍北将自己的心智调整到最佳状态。
走廊里,仍旧人头攒动,挤满了岁数不一的大小地痞。
放眼望去,尽是愤怒的目光和戏谑的眼神。
“群魔乱舞啊,麻烦让让!”
伍北将烟蒂丢掉,一脚踩灭。
堵在前头的人群谁也没动弹,反而七嘴八舌的咒骂起来,闹腾的堪比卖菜的早市。
“呵呵!”
伍北轻蔑的摇了摇脑袋。
郑凯整这一出的目的,除了宣誓自己搁本地不可撼动的江湖地位,更多就是想给伍北制造出紧张的氛围。
但他低估了伍北的承受能力,当初为了给老爷子治病,他什么样的高利贷都借过,比这更轰动的要账场面,他更是经历了不止三两次。
想到这儿,他突然特别感激起父亲。
老头儿从来没有之乎者也的教过他什么大道理,但却时不时的用行动让他领悟闯荡社会必备的技能。
面对走廊里这群吵吵把火的乡赖地痞,伍北始终不为所动。
他坚信,自己的价值,也了解郑凯着急忙慌的要抓他,并不是为了摆谱装叉。
果然,五分钟不到,吼叫、谩骂声渐渐停止,那帮家伙再次给他腾出来一条狭窄的通道。
伍北信步闲庭的背手走过来。
包厢门前,两个身着黑西装、大墨镜,打扮的好像保镖的男人作势要搜他的身。
“不用那么麻烦!”
伍北摆摆手,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的全部衣物褪去,只余下一条贴身的四角裤和手机,笑呵呵的冲屋内的郑凯眨巴眼睛:“一目了然,我够有诚意吧老郑大哥?”
郑凯也没料到这小子居然如此神神叨叨,短暂迟疑几秒后,点点脑袋出声:“进来吧!”
就这样,伍北光着脚丫子,嬉皮笑脸的走了进去。
“啧啧啧,这不是叱咤风云的虎啸伍爷嘛?”
刚一进屋,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就在角落处响起,竟是神出鬼没的疯狗。
疯狗打扮的相当另类,皮质的长款风衣,暗红色的渔夫帽,脏兮兮的牛仔裤套在闪闪发光的马丁长靴里。
“哟哟哟,这不是崇市精神病院的vip嘛!本想钓条鲸,没想到咬勾的是尾小草鱼,得了!权当是打牙祭吧!”
伍北模仿着对方的口气,嗤之以鼻的冷笑。
“去尼玛的,你都混成什么样了,还叽霸跟我嘚瑟!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疯狗瞬间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直接从怀里拽出来一把“仿五四”的黑色手枪,气急败坏的顶在伍北的脑门上,龇起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咆哮:“跪下!我让你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