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随时都在变幻套路的狠人,自家大哥郑凯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郑峰的脑海中。
可没等他想明白,饕餮直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用力摇晃几下喝骂:“你特么搁这儿静夜思呢?”
“我大哥非常器重我,弄死我,他肯定跟你不死不休!”
郑峰急忙开口。
“跟我对话时候别走神,这是我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
伍北将抽了几口的烟卷塞到他嘴里,继续道:“三屯乡,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你们其他的兄弟,想清楚再回答,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那些臭鱼烂虾,而是你们十兄弟!”
“呼..你还是弄死我吧。”
郑峰顿了一顿,任命似的扬起脑袋:“不说关系如何,我们都是郑家人,都是我大哥的嫡系,如果为了活命,我出卖其他人,将来也没什么活路!”
“诶我操,视死如归是吧?好的,成全你,伍哥开车,我今天就送他先下去给郑家其他狗杂探路!”
饕餮再次卡住郑峰的脖颈推出车窗外...
“你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永远不会传到第四个人的耳中!”
瞅着连连挣动身体的郑峰,伍北心领神会的开腔。
这家伙特别贼,嘴上喊着不会出卖兄弟,其实字里行间已经表达了心迹,他怕的不是什么被人戳脊梁骨,而是事后其他人的报复。
听到伍北的话,咆哮不止的郑峰也瞬间停止呼喊。
“来,让九哥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跟咱们继续说。”
伍北不屑的一笑,冲饕餮努嘴示意。
郑峰气喘吁吁的重新回到车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
不寒而栗,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从未想过,十几岁就敢拿刀捅人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吓得小腿肚子都在转筋。
刚刚脑袋几乎快要撞上拉煤车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绝望了,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活着更重要,更有价值。
“你说话算数?”
沉默片刻后,郑峰脸色苍白的开口。
“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伍北嗤之以鼻的反问。
郑峰怔了一怔,自嘲的摇了摇脑袋。
是啊!此刻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退路,如果他敢拒绝,以对方的狠辣的做事风格,指定会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可要是同意,也就意味着他会变成郑家真正的罪人。
“哥们,人生的岔路口有很多,偶尔选错也很正常,我不是什么心灵导师,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任何事情是比自己四肢健全活着更重要。”
伍北摆弄着手机,慢条斯理的说道。
“能给我一根烟吗?”
郑峰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这根烟结束,要么给我答案,要么我把你变成答案!”
伍北点燃一支烟递给对方。
接过烟卷,郑峰像个憋了很久的瘾君子似的“吧唧吧唧”猛嘬,颤抖的双手证明他此刻内心波涛汹涌。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看到是文昊的号码,伍北长吁一口气接起:“喂?”
“伍哥,我怕是走不了了,前面、后面全被堵住了,距离出左云县就差不到三公里,郑凯的实力确实强悍,沿途都有他的眼线,呵呵!”
电话那头的文昊,声音出奇平静。
“那就老老实实投降,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别犟嘴也不要反抗。”
伍北停顿几秒钟,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同样淡定。
“嗯,懂!”
文昊一如既往的简练。
“可能会受点苦,扛不住你就梗脖骂我,这样对方折磨你的时候能下手轻点。”
伍北于心不忍的又说一句。
“不碍事,他们围过来了,挂了吧!”
文昊丢下一句话后,直接挂断了手机。
“你得加快思考的速度!”
伍北侧头看向郑峰。
“前面直走二百米,左手边有家君越酒店,老六住在302号房,还有东平路的金辉娱乐城是老二的产业,他和他老婆,肯定会有个人在,老三目前应该在派出所,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人都在县里或者市里。”
郑峰将最后一口烟吐了出来,像是彻底卸掉心头的那座枷锁,声音又涩又哑。
“你来?”
伍北眨巴眼睛看向饕餮。
“小问题,有啥要求没?”
饕餮利索的应承下来。
“尽可能别动手,用请的方式,如果对方实在不识抬举,再用你的方式,总之我给你打电话时候,你必须保证人是整整齐齐出现在我面前的。”
伍北想了想后说道。
“那他呢?”
饕餮又指了指郑峰。
“让他睡着更保险。”
伍北冷漠的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
饕餮认同的点点脑袋,笑容莫名的转过去脑袋。
郑峰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紧跟着就被前者提溜小鸡仔一样掐住脖子,照着车门“咣咣”猛撞几下,随即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用皮带和鞋带将郑峰捆绑结实以后,饕餮抽吸两下鼻子问伍北:“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去国玺酒店碰面郑凯,杀人诛心!”
伍北从车里走了下来,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头,语重心长道:“我能做到的顶多是杀人,能不能诛心全在你,你可得给我守好关!”
“妥了,就那俩逼人,闭着眼我也能手到擒来!”
饕餮大大咧咧的拍胸脯保证。
两人寒暄几句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看到伍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饕餮一扫刚刚的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他刚刚跟伍北说的轻松,其实内心紧张的难以言表。
倒不是说,对手有多么的不可战胜,而是伍北最后那几句话,他得手与否直接关系到战局最后的走向。
“放心啊哥们,哪怕遍体鳞伤,我也不会让你难堪!”
饕餮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句,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驶向街口。
另外一头,伍北徒步朝国玺宾馆赶去,一路不停观看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多。
正如白天那个保安形容的那般,三屯乡越晚越热闹。
闪烁霓虹下的各种宾馆、酒店,似乎每家都人满为患,院子里、路两旁,哪哪都是颜色各异的私家小车,其中不乏一些高档的座驾。
伍北沿着街道的树荫底下慢慢向前迈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依靠一个矿区,这地方会引来如此众多的消费者,难道这镇子上,还有别的什么娱乐项目?
当然,此刻也不是他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眼下他得先搞定郑凯的麻烦,才有精力和时间慢慢探索这个昼夜颠倒的三屯乡。
路过一间酒吧时候,两个胳膊粗壮的魁梧汉子架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硬生生的丢了出来。
摔成狗吃屎的青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没皮没脸的爬起来,双手抱拳的冲二人哭求连连:“兄弟,再给我一点!就一点,行么?我求求你们了,我保证一发工资就还账,实在不行让我去别的房间闻闻味也好啊...”
“没钱别他妈来捣乱!”
“再敢偷偷溜进来,腿给你打断!”
两个壮汉凶神恶煞似的厉喝。